声音平静,却带着透骨寒意,“实话,给你痛快。”
皇甫讷抬头,染血的牙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费大人何必明知故问?伍公子此刻,想必己在吴国畅饮。承认失败,对你这奸佞而言,很难么?”
费无忌不怒反笑,凑近几步,声音压低,如恶魔低语:
“壮士胆色可嘉。可你可知,你舍命相护的伍子胥,乃不忠不孝之徒?其父伍奢死前痛斥逆子弃他而去!其兄伍尚刑场高呼‘弟弟误我’!”
皇甫讷瞳孔微缩,随即爆发出震耳大笑,铁链哗啦作响:
“费无忌!你构陷忠良,颠倒黑白!伍氏满门忠烈,天下共知!我皇甫讷今日虽死,来日伍公子必取你狗头,祭奠所有冤魂!”
费无忌脸色彻底阴沉。
锵!
佩剑出鞘,寒光映着皇甫讷不屈的脸。剑锋贴上脖颈,血线立现。
“最后一遍,伍子胥,在哪儿?”
皇甫讷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他,会在该出现时出现,用你项上人头,祭奠所有被你谋害的忠魂!”
剑光骤闪!
热血喷溅,染红斑驳石壁。
皇甫讷身躯剧烈一颤,双目圆睁,死死钉在费无忌脸上,那目光,似要将他拖入地狱!
费无忌掷剑于地,掏出丝帕,慢条斯理擦拭手上血迹。
“传令,”
声音冰寒刺骨,“将此贼头颅,高悬关墙最高处!示众三日!”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相助伍子胥,便是此等下场!
3
几乎在皇甫讷头颅被斩下的瞬间,己踏入吴国边境密林的伍子胥,猛地一个踉跄,心脏如同被无形利爪狠狠攥住,剧痛钻心!
他扶住身旁树干,才勉强站稳。
一股莫名的、巨大的悲恸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压得他几乎窒息。林间风声呜咽,仿佛传递着义士最后的绝唱。
“皇甫兄…!”
他喃喃低语,眼前仿佛看见皇甫讷血溅刑柱,看见那双至死不移的铮铮铁目!
一位义士,为他赴死了!
“先生——!”
伍子胥双膝跪地,十指深深抠入泥泞,额头抵着冰冷地面,身躯颤抖。泪水混着林中湿气,滑过他早生华发、刻满风霜的脸颊。
“伍员在此立誓!此恩此德,此仇此恨,纵肝脑涂地,子胥必报!”
远处,隐隐传来犬吠之声,越来越近。
追兵?!
他猛地抬头,心里嘀咕:
难道费无忌派兵闯关了?
他强忍脚踝旧伤剧痛,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投身于茫茫林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