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
这个名字在他脑中疯狂撞击。边境线上被羞辱的场景,朝堂上千夫所指的锋芒,伍子胥在吴国步步高升的刺耳消息……
新仇旧恨,如同毒焰,舔舐着他的五脏六腑。
那根紧绷的弦,嘣然断裂!
“行人!一个鲁莽的纨绔子弟,他竟成了吴国的行人!”费无忌猛地抓起绢帛,双手用力,狠狠撕扯!
“刺啦——!”
绢帛碎裂的声音在暗室中格外刺耳。他状若疯魔,将碎片扔得到处都是,低吼着,如同困兽。
一股腥甜再次涌上。他竟硬生生咬碎了自己一颗后槽牙!
“噗——”
混合着碎牙的污血猛地喷出,溅在满地狼藉的绢帛碎片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踉跄着扶住冰冷的案几,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与癫狂。
这时,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心腹幕僚,被称为“毒狐”的干瘦男子,如同幽灵般潜入。
“大人。”毒狐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阴冷。
费无忌没有回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毒狐对他的状态毫不意外,低声道:“大人,多方查证,消息确认了。伍子胥孤身入吴,太子建遗孤,公子胜,并未随行,仍匿于陈国其外家。”
公子胜!
太子建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血!
费无忌猛地抬起头。染血的牙齿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脸上所有的疯狂和愤怒,瞬间被恶毒所取代。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疯长成形。
“好……好得很!”他嘶哑地笑起来,声音如同夜枭啼哭,“伍子胥,你护不住你的父兄,如今,连你旧主最后的血脉,你也休想保住!”
3
翌日。楚王宫。
费无忌强撑病体,将厚重的官服一层层裹上颤抖的身躯,整冠敛袖,再一次踏入楚宫深殿。
他跪伏在丹墀之下,声泪俱下。
“大王!鸡父之败,臣罪该万死!然逝者不可追,当务之急乃亡羊补牢,断不可再留祸根啊!”
楚平王余怒未息,目光如冰:“你又有何算计?”
“大王明鉴——”费无忌抬起浑浊泪眼,声音却陡然转沉,“伍子胥狼顾虎视,今得吴器重,己成楚之心腹大患。然其势己成,急切难除。臣所深忧者……实是我郢都宫墙之内,国本正统之安危!”
他刻意顿住,见楚平王眉峰微动,方压低声继续,字字如淬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