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气氛陡然紧绷。
伯嚭深知伍子胥在吴王心中分量,更知此刻若退缩,非但无功,反落怯战之名。他强压心中怨愤,挤出一丝僵笑:“岂敢!相国妙算,伯嚭……领命!”
只是“领命”二字,说得颇为艰难。
吴王阖闾冷眼观尽,未即表态,将目光再次投向孙武。
“孙将军尚有何见?”
孙武言简意赅:“相国之策甚善。然贵在神速,亦在……行策之人。”语带深意,目光似无意掠过伯嚭。
阖闾心下既定,拍案道:“好!便依相国之计!夫概、伯嚭,各点兵马,拂晓进军,不得有误!”
“臣等领命!”众将齐应。
2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一道黑影如夜狸般悄无声息,摸近楚军大营。楚国名将沈尹戍并未安寝。柏举之败,令楚军士气大跌,如今郢都门户洞开,单凭石门、雀尾两隘,能否挡住挟胜而来的吴军,他实无十足把握。
“将军。”心腹将领引一人悄然入帐。
来人作吴军士卒打扮,满面风尘,正是沈尹戍早先安插在吴营中的细作。
“情势如何?吴军动向?”沈尹戍急问。
细作跪禀,语速极快:“禀将军,吴军己分兵!夫概率两万精锐,首奔石门关!伯嚭仅领五千人马,虚张声势,扑向雀尾隘……”
“调虎离山?果不出所料!”沈尹戍抚掌大笑,面上阴翳一扫而空,“好个伍子胥!你想以伯嚭为饵,诱我分兵?岂知尔之算计,早入我彀中!”
他蓦然转身,环视帐下诸将。
“伍子胥以为我识不破这声东击西之策?他使伯嚭佯攻雀尾,我便反其道而行!”
当即下令,声音斩钉截铁:
“传我将令——石门关即刻增兵至九万!我要在那里以泰山压顶之势,一口吞掉夫概那两万吴军精锐!郢都城外十里驻兵一万,以为最后屏障,防患未然!”
“那……雀尾隘呢?”一副将疑道。
沈尹戍嘴角掠起一抹冷哂:“雀尾隘?留百名老弱,多树旌旗,夜间燃起篝火,布下疑兵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