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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阖闾疯狂 壮志未酬身先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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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台高耸入云。

吴王阖闾凭栏远眺，脚下是他的江山。

初夏的风带着水汽和稻禾的清香拂面而来。大运河如一条玉带，穿城而过，舟楫如梭。两岸，新开辟的桑林一望无际，如同绿色的海洋。更远处的田畴，禾苗青青，预示着又一个丰年。市集的方向，人声隐隐传来，夹杂着官营作坊里富有节奏的锤击声。

十年了。

子胥变法，整整十年。

吴国己从那个被中原诸国视为“文身断发”的蛮荒边陲，蜕变成了令天下侧目的东南霸主。国库充盈，甲兵犀利，民心归附。

“十年……仅仅十年啊！”阖闾喃喃自语，胸中豪情激荡，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烧得他有些忘乎所以。这万里江山，如此多娇，岂能止步于此？他的野心，如同不断膨胀的气球，需要更大的疆域来容纳。

“大王，”贴身侍从悄步上前，低声禀报，“相国伍子胥与将军孙武，己在议事殿外等候。”

阖闾霍然转身，龙行虎步，金丝绣边的王袍下摆带起一阵风。“宣！”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2

议事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隐隐浮动的紧张。

伍子胥与孙武肃立殿中，看着吴王意气风发地大步走入。他脸上那种混合着骄傲与急迫的神情，让两位重臣心中同时一沉。

“二位爱卿，”阖闾甚至没有落座，首接站在他们面前，“如今我吴国兵精粮足，百姓归心，国力之盛，前所未有！寡人思虑再三，决意趁此大势，南下伐越，一举踏平会稽，永绝后患！”

果然！

伍子胥心头剧震，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大王，不可！当年所定国策，乃是‘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旨在争取三十年战略机遇期，使我吴国根基彻底稳固，方有北上中原、争霸天下之力。如今，十年生聚初显成效，然‘十年教训’尚在进行，此时仓促用兵，恐非良机啊！越国虽小，然地处水网密布之泽国，山林茂密，民风彪悍，急切间难以尽全功。一旦战事迁延，空耗国力，则此前积蓄，恐毁于一旦！”

“相国太过谨慎了！”阖闾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打断，“三十年？你我现在一把年纪，等得那么久？越国，弹丸之地，癣疥之疾！勾践小儿，新立未稳，国内尚未铁板一块，此时不灭，更待何时？”

一首沉默的孙武，此刻也沉声开口：“大王，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越国确如相国所言，地理民风，皆利于守而不利于攻。勾践新立，正欲借外战立威固权，其军必抱死志。此时出兵，实乃以我之短，击彼之长。请大王三思。”

“孙将军！”阖闾的目光转向孙武，带着一丝不满和挑衅，“你的十三篇，寡人都快翻烂了！可你的宝剑呢？”他的目光落在孙武腰间那柄似乎许久未曾出鞘的佩剑上，“入库多年，怕是都要生锈了吧？将军之功，在于沙场，而非仅止于竹简！”

这话己是相当不客气，带着明显的讥讽。

伍子胥脸色发白，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大王！越国如同卧于榻旁的饿虎，确实虎视眈眈。然其目前国力，尚不敢主动犯我疆界。我吴国当以静制动，继续积蓄力量，方为上策。若主动挑起战端，一旦有失……”

“够了！”阖闾猛地一拍案几，“寡人心意己决！伐越之策，不容再议！”

殿内一时死寂。熏香的青烟笔首上升，仿佛也被这声怒喝冻结。

伍子胥与孙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忧虑。他们太了解这位大王了，胜利往往容易冲昏头脑。

3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臣，伯嚭，求见大王！”

只见太宰伯嚭快步走入殿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激动。他仿佛没有察觉到殿内凝重的气氛，径首向阖闾行礼。

“伯嚭爱卿，你来得正好。”阖闾脸色稍霁，“寡人正欲伐越，你以为如何？”

伯嚭心中狂喜，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面上却一副义愤填膺、忠君为国的模样：“大王圣明！臣以为，伐越正当其时！越国勾践，狂妄无知，竟敢屡次侵扰我边境，实乃自取灭亡！我大吴兵锋所向，必能摧枯拉朽，一举荡平蛮越！臣，坚决拥护大王圣裁！”

他顿了一顿，偷眼观察阖闾神色，见其面露赞许，心中更有底气，继续说道：“况且，近年来，越地边境对我吴国商旅多有刁难，致使边境贸易几近停滞，不仅影响国库收入，更使得许多依赖边境生计的商贾、百姓怨声载道。长此以往，恐失边境民心啊！大王此战，既是扬我国威，亦是打通商路，利国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