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寒夜如墨,北风似刀。
郢都的街巷在呼啸的寒风中瑟缩,唯有伍府书房窗棂透出的暖光,在这凛冽冬夜里倔强地亮着。
书房内,炭火盆烧得正旺。
上好的银霜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跳跃的火光将父子三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明明灭灭,仿佛在无声地演绎着那些尘封的往事。
16岁的伍子胥盘膝坐在厚厚的雪豹毛毡上,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父亲。
他刚结束一天的武艺练习,额角还挂着凝固的汗珠,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边。
玄色劲装下,年轻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幼豹,充满了蓬勃的朝气与力量。
兄长伍尚安静地坐在一旁,手持《司马法》竹简,就着青铜雁鱼灯的柔和火光细细研读。
他年长几岁,性情沉稳,眉宇间己有了世家子弟的持重风范,举止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伍奢放下手中的青玉茶盏,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伍子胥那张充满桀骜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深沉:
“今日,为父不与你们讲经论典,也不考校兵法。“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复杂难明的追忆之色,“今夜,给你们讲讲我们伍家的根,我们血脉里流淌的。。。。。。荣光与责任。”
伍子胥的眼睛瞬间亮了,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素来对那些繁文缛节兴趣缺缺,但对先祖的征战故事却极为热衷。每次听到那些金戈铁马的往事,他都会热血沸腾。
伍尚也轻轻放下竹简,端正坐姿,露出专注的神情。
2
伍奢站起身,缓步走到墙边悬挂的一幅巨大的楚国疆域图前。
这幅地图用上等绢帛绘制,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城邑关隘。
他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缓缓划过地图上中原的某个位置——邲。
“邲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