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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夫概起事 宏图霸业转头空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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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概的叛乱，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炸开。

他先借军中旧部关系，并以“吴王赏罚不公，致雍澨兵败，将士枉死”之言论，迅速整合所带回的残兵，并裹挟、诱骗了驻守梅里、不明真相的五万禁军。

继而派手下控制梅里府库、武备及重要官署。过程疾如雷电，梅里守备在内部瓦解和突然袭击下，几乎未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随后，夫概于梅里广场行简陋却杀气腾腾之“誓师”会。

他站在高台之上，身着抢掠而来的不合身的王族服饰，腰佩象征权柄的宝剑，对着台下被他蛊惑或胁迫的士兵与部分民众，慷慨陈词：

“将士！梅里父老！”夫概声满煽动力，“公子光，弑君篡位，无德无能！在位以来，穷兵黩武，致国疲民困！今又偏袒亲子，赏罚不明，令我数千吴中好儿郎冤死楚地！此等昏君，岂配再为我吴国之主？！”

他挥舞手臂，唾沫横飞：“我夫概，秉承天意，顺乎民心，今日于此，废昏君公子光！自立为吴王！凡随我者，共享富贵！待我整军经武，扫平不臣，必让我大吴，重现荣光！”

台下响应者寥寥，多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的士兵和惶恐不安的民众。然夫概不顾，他只需名义，一支可暂时控制梅里、向外扩张的武力。

他强颁“王令”，宣布大赦（拉拢囚徒亡命），开仓放粮（收买贫民），并速遣使往吴国各地，欲招降拉拢手握兵权的城邑守将和地方官长。

一时间，吴国腹地，烽烟骤起，人心惶惶。消息如同插翅，西向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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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都，吴王行宫。

连败己令阖闾焦头烂额。伯嚭被囚，夫概兵败失踪，秦军步步紧逼，楚地反抗不绝……他正与伍子胥、孙武日夜商策，是战是退，难以决断。

于此内忧外患的至暗时刻，一个来自吴国本土、加急送达的噩耗，如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阖闾心神。

“报——！大王！紧急军情！梅里急报！”信使几乎连滚爬入殿，声音颤抖，面无人色，“夫概……夫概将军……于梅里自立为王矣！己控制旧都，传檄西方！”

“什么？！”

大殿之内，如同死寂之后炸开了惊雷！

阖闾猛地自座位上弹起，脸色瞬间面色瞬由青转白，复由白转赤，他指着殿外，嘴唇哆嗦着，一时气结难言。他万万未有料到，亲弟竟于此关键时刻，于自己背后捅此致命一刀！

“逆臣！贼子！！”半晌，一声咆哮方自阖闾喉间迸发，他一掌掀翻面前案几，简牍笔墨散落满地，“夫概！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伍子胥与孙武面色，亦于此一刻阴沉至极。

他最忧之事竟发生，如此猛烈，如此决绝！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腹心作乱，根基动摇！此己非能否保郢都的问题，乃吴国本身会否腰斩崩析存亡之危！

伍子胥闭目，深纳一口气，似己听到自己精心构筑、通往“一统华夏”的宏伟棋局，正发出刺耳碎裂崩塌之声。所有算计，所有谋划，于残酷现实与内叛前，显如此苍白可笑。

“大王！”子胥声音带有一丝疲惫，犹保持最后冷静，“梅里乃我根基，绝不容失！夫概之乱，若不速平，国将不国！”

孙武立刻进言：“秦军虽迫，然其意在救楚，未必全力死战。而夫概之乱，乃心腹大患，动摇国本！臣请大王当机立断，即刻班师回朝，先平内乱，再图后计！”

道理再明白不过。后院己燃起冲天大火，若不返去扑救，家将烧成灰烬。郢都，此浸透血与野心之楚国都城，己成了必须舍弃的烫手山芋。

阖闾胸脯剧烈起伏，眼中充满血丝，乃是极怒、不甘与一丝……恐慌。

弃郢都？弃此到手、象征无上荣权之战利品？弃那近在咫尺的霸业蓝图？

然不弃，等待他的，或为国破家亡，是较战死沙场更屈辱的结局。

“传……寡人令！”终于，阖闾咬牙，自齿缝挤出命令，每字皆带血泪，“全军……班师！弃郢都，火速回援梅里，平定夫概之乱！”

此令如重锤，敲响吴国此番倾国远征的丧钟。

10

退令既下，吴军上下，一片悲凉混乱。

曾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征服者，如今却如丧家之犬，放弃此座他们付出巨大代价方攻克的雄城。

士卒们默默收行装，多人脸上写满失落。他们不明，何以辉煌胜利如此短暂，何以转眼就到了须仓皇退却的地步。

伍子胥立郢都城头，眺望着此曾立誓要覆灭之地。楚宫阙犹在，只多了许多吴军破坏的痕迹。他的复仇，于鞭尸三百时达顶顶峰，却又于此，以此等方式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