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月影西斜,夜色如墨,笼罩着费无忌的府邸。
自父城仓惶逃回,他袍上尘土未净,心头算计却比马蹄更急。
太子建在洞房中的震怒,如同泼在干柴上的猛火油。
他必须抢先一步,将这怒火引向太傅伍奢,烧成一场“通敌”的烈焰。
他独坐紫檀案后,神情专注得近乎狰狞。
案上摊着几卷特意寻来的旧简——
为匹配“长期密谋”的痕迹。
一旁散落着从太子府内部零星收集的简牍碎片,上有太子建亲笔的“阅”、“可”或地形勾勒。
这些,是他模仿笔迹的范本,也是淬炼构陷之刃的毒药。
“是时候了。”
费无忌低语,指尖轻叩案面,发出沉闷声响,如毁灭的序曲。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狠戾与病态的兴奋。
权力之路需鲜血铺就,他不介意以仇敌尸骨为阶。
他取过一盏青玉灯,凑近细看刚写就的“密信”初稿。
灯光映着他阴鸷的面容,眸中尽是冰冷算计。
“晋使己应,万事俱备。望日举火为号,兵发方城。内外合势,机不可失。”
落款仅一个含义模糊的“知白”——可被曲解为太子隐秘志向的暗指。
他嘴角勾起阴冷笑意:
“伍奢,太子…尔等自诩忠首,处处与我为敌,可曾想过今日?这‘通敌谋逆’的铁证,便是送你们上路的祭品。”
“来人。”
他朝门外轻唤,声音平缓,却寒意凛冽。
一道黑影自角落浮现,悄无声息飘至案前,“主人。”
“去把那把‘钥匙’带来。”
费无忌吩咐,“走西侧角门,避开所有眼线,包括府中巡夜之人。”
他特意强调了路径与细节,每一个环节都关乎这场阴谋的成败。
黑衣人躬身,一闪而逝。
2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一个身穿太子府低等侍从服饰、面色惶恐的年轻人被推了进来。
他叫阿吉,二十出头,身形瘦小,眼神躲闪,一进门便被房中凝重的气氛压得双膝发软,“扑通”跪倒在地。
“小、小人阿吉,拜见费大人。”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费无忌看了他一眼,但并不急着开口。
他慢条斯理地将斟酌定稿的“密信”,用一支与太子日常所用相近的狼毫笔,蘸墨落简,极力模仿太子建那略带青涩却隐含锋芒的笔迹。
顿挫回锋,皆力求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