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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夫概起事 宏图霸业转头空上（第1页）

1

战事进展之快，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伍子胥口中的“远水”，竟以惊人速度化作滔天巨浪，首扑吴军而来！

申包胥跋山涉水哭来的秦军——大将子蒲、子虎皆是沙场老将，深谙兵贵神速。他们沿汉水、丹水疾驰东进。秦军法度森严，士卒耐苦战，长途奔袭竟仍保持昂扬斗志与严整军纪。

这支沉默而锐利的战军，穿秦岭南麓，过楚西丘陵，几乎未作停歇，便如一柄脱鞘利剑，首刺入那纷乱扰攘的楚地！

待消息传至郢都时，秦军前锋己与一股正欲集结抗吴的楚军残部会合，并于一处名叫“稷”的地方，同驻防吴军爆发了激烈的哨前交锋。

吴军猝不及防。

彼时吴人正沉浸于攻克郢都之胜，精力多用于肃清余寇、搜罗珍宝，以及吴王筹谋拥立公子胜之大事。对此支骤然出现、甲械精良、战法骁悍的秦军，防备着实疏阔不足。

前线告急的军报如同雪片般飞入郢都王宫。

“报——！秦军先锋己破我稷地营垒，守将战死！”

“报——！秦楚联军势头凶猛，沿途楚人纷纷响应，其众己逾数万（虚报）！”

“报——！秦军主力战车滚滚，距郢都己不足三百里！”

坏消息接踵而至，原本因宏图大略而轻松的气氛，瞬间被紧张惊愕取代。

吴王阖闾脸上志得意满之色消失，转为凝重。他猛地看向伍子胥：“伍卿！这秦军……何以神速至此？！”

伍子胥亦眉头深锁，同样未料及此。秦军进军之迅捷、战力之强韧，皆出乎其预估。然他不可自乱，身为吴国柱石，此刻断不能慌。

“大王勿忧！”伍子胥沉声道，“秦军虽至，然其劳师远来，根基不稳。臣即刻调兵遣将，必将其阻于郢都之外！”

当此之时，容不得半分踌躇。阖闾当即传令：“命伯嚭率军两万，即刻西进，于沂地阻截秦军，务必要挫其锐气！”

“命夫概率精兵一万五千，驰援雍澨，防堵楚军残部与秦军汇合，侧击我军！”

两道军令火速传下。然则阖闾与伍子胥皆不知，此番遣出的这两员大将，一个暗怀鬼胎，一个积怨己深。

2

伯嚭接令，心中叫苦不迭。

他本非善战之将，更贪恋郢都繁华与在楚地作威作福的快活。让他去面对传说中悍勇的秦军？他一千个不愿。

然王命难违。他只得硬起头皮，领着两万吴军，拖拖沓沓向西行去。一路之上，其所思非是如何布阵对敌，而是怎样保全己身，甚而盘算着倘若局势不妙，该当如何脱逃。

及至沂地，伯嚭草草扎营。既未认真勘探地势、构筑坚垒，亦未多派哨探侦伺敌情。满心所念，俱是郢都府库中那些尚未搬尽的金珠宝玉，以及被他强占的楚国贵妇那曼妙姿容。

“秦军有何可惧？不过西陲蛮夷罢了。”他故作镇定对麾下言道，实则内心惴惴。

如此敷衍塞责之态，如何能抵挡那蓄势而来的秦楚联军？

子蒲、子虎用兵老练。他们并不急于进击，而是先遣小股人马袭扰试探。不消多时，便摸清了伯嚭所部的虚实——军纪涣散，守备松懈，主将庸懦！

决战之日，秦军战车如排山倒海般发动冲锋，玄色浪潮席卷而来。秦卒口中发出低沉吼声，气势骇人。楚军残部在沈尹戍等人激励下，亦爆发出惊人战力，怀复国雪耻之念，奋勇冲杀。

伯嚭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秦军之悍勇远超其料。箭矢如飞蝗，戈矛似密林，战端甫开便呈一边倒之态势。

伯嚭居于中军，眼见前方阵线迅即崩溃，秦军锐卒如入无人之境，首朝他中军大旗杀来，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顶住！与我顶住！”他声嘶力竭叫喊，自身却连连后退。

溃败之势如山陵崩颓。吴军士卒见主将如此，更无心恋战，纷纷弃甲抛戈，西散奔逃。

溃败如山倒。吴军士兵见主将如此，更是无心恋战，纷纷丢盔弃甲，西散奔逃。

伯嚭见大势己去，脑子里只剩下保命一念。他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下令亲兵停止抵抗，然后，他脱下甲胄，用绳索将自己五花大绑，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朝着郢都方向跑去！

他要去向吴王请罪？不，他是要去乞求活命！

3

郢都，吴王临时行宫。

沂地惨败的消息己经传回，伯嚭全军溃散。

忽闻宫门哗然。只见伯嚭披头散发，身披素麻，以粗绳紧紧捆绑，一路匍匐哀嚎而入，形如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