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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休养生息 营造战略机遇期（第1页）

吴国，梅里。

新落成的万豪厅内灯火通明，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文武百官身着华服，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喜悦，更涌动着胜利后的豪情。

柏举之战，千里奔袭，攻破郢都——这是吴国史上空前的辉煌。数万将士击溃二十万楚军，首取都城，逼得楚王仓皇出逃。这场大胜，极大地改变了春秋诸侯割据的格局，注定要载入史册。

吴王阖闾高坐主位，满面春风。崭新的王袍映衬着他意气风发的面容。臣子们轮番上前敬酒，颂扬之辞不绝于耳。他畅饮美酒，享受着这巅峰时刻的荣耀。

他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是带领吴国崛起的雄主。

在这样的场合，总有人能大放异彩。

比如伯嚭。

他打仗不行，此前对秦作战更是丑态百出。若不是伍子胥多次求情，早己性命不保。但在觥筹交错间，他却如鱼得水。阿谀奉承，本就是他赖以生存的本领。

他端着酒爵穿梭席间，笑容恰到好处。对权贵极尽奉承，对同僚热情周到，对吴王更是将谄媚之术发挥到极致。

“大王神威，运筹帷幄！臣敬大王，愿我大吴霸业永昌！”伯嚭声音洪亮，感情充沛，仿佛这场胜利是他亲眼创造的奇迹。

阖闾开怀大笑。他需要伍子胥、孙武这样的栋梁之臣，也需要伯嚭这样的可以把红说成绿的“开心果”。伯嚭能力有限，但留着取乐倒也不错。

然而，当伯嚭的目光扫过坐在吴王下首、神色平静的伍子胥时，那谄媚的笑容背后，却藏着难以察觉的怨毒。

凭什么？

同是楚国逃亡之臣，他来得比伍子胥还早。如今伍子胥官居相国，权倾朝野，而他却还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大夫，还要靠对方施舍才能活命？

嫉妒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心。他对伍子胥没有感激，只有刻骨的恨意。

心中虽恨，表面功夫却要做足。

伯嚭整了整表情，端着酒爵走到伍子胥席前。

“相国大人！”他声音带着夸张的敬意，“下官敬您！此番大捷，相国运筹帷幄，居功至伟，实乃我大吴第一功臣！”

这话听着是奉承，但“第一功臣”西字却刻意加重。在这百官齐聚的场合，如此露骨的称赞，其心可诛！

周围的喧闹声小了些，不少目光投向这里。连阖闾举杯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功高盖主——这是任何君王都敏感的话题。

伍子胥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其中陷阱？他面色平静，举爵却不饮。

“伯嚭大夫此言差矣。”伍子胥声音清晰，“破楚之功，首在大王英明决断；次在孙武将军练兵有方；再次在将士用命。子胥不过尽本分，何功之有？这第一功臣西字，万万不敢当。”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点破险恶用心，又将功劳归于吴王和将士，自己谦逊退后，瞬间化解危机。

伯嚭笑容僵硬，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他干笑两声，讪讪饮尽杯中酒，灰溜溜退下。

在伍子胥这里碰了钉子，伯嚭心中恨意更盛。

他需要找回面子，更要巩固在吴王心中的地位。伯嚭转身，脸上又堆起谄媚，凑到吴王案前。

“大王！”他声音充满“真诚”，“方才相国所言，字字珠玑。若非大王雄才大略，我吴国焉有今日？臣每每思及大王慧眼识珠，启用孙将军，拜伍相国，便深感佩服！此等识人之明，古之明君亦不过如此！”

他绝口不提具体功劳，转而吹捧阖闾个人的“英明”。这正搔到阖闾痒处。

作为君王，他享受胜利成果，更享受被认定为“胜利根源”的感觉。

“哈哈哈，伯嚭啊伯嚭，就你会说话！”阖闾大为受用，指着伯嚭对左右笑道，“来，满上！寡人与你同饮！”

伯嚭受宠若惊，双手捧爵一饮而尽，姿态卑微而讨好。

阖闾心知肚明。伯嚭无能，品性不佳，但那又如何？朝堂需要各种角色。伍子胥、孙武是国之干城；伯嚭，不过是闲暇时逗弄的猢狲，甚至……或许还能成为制衡的棋子。

君王之心，深不可测。

庆功宴的喧嚣隔着重宫墙都能听见。

编钟悠扬，舞袖翩跹，觥筹交错间洋溢着吴国文武的兴奋与豪情。柏举一战，几乎倾覆雄踞南方数百年的楚国，这是前所未有的荣耀。

王座上，吴王阖闾面带微笑，接受着臣子们的颂扬。然而笑意未达眼底。他把玩着玉爵，目光扫过席间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