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峪山的母亲姓郭,个子不高,皮肤有些黑,声音非常洪亮。
王峪山觉得孟竹医术不错,而且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他带着土郎中回到王家村,黄花菜都凉了,但郭婶子觉得孟竹是个小姑娘,虽然学过医术,但接生和治病毕竟不一样,她不赞同让孟竹去接生,何况村里有忌讳,不能让未婚女性进产房。
说到底,这种忌讳的根本原因是担心未婚女性看到妇人生产过程,会有心理阴影,从而惧怕生育,抗拒婚姻。
“郭婶,我有接生的经验,孕妇是摔倒后大出血,这种情况属于难产,母体和胎儿都很危险。”
孟竹刚才问过王峪山,孕妇已经怀孕九个月了,胎儿发育完全,只要及时接生,孩子应该不会有问题。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孕妇,一个怀孕九个月的孕妇,摔跤后大出血,这种情况很麻烦。
“王峪山,你去村委会给急救站打电话,让他们快点派车过来,把孕妇的情况和他们说清楚,还有你们村的位置。”
“郭婶,咱们先去看看孕妇的情况。”
“孟大夫,你真要帮忙接生?你还没结婚,你要是给孕妇接生会倒霉的。”
无稽之谈!
“郭婶,我不在乎这个。”
郭婶见孟竹神色坚决,也不再劝了,毕竟孕妇还等着救命,孟竹把车钥匙给王峪山,让他尽快去村委会打电话。
和郭婶去孕妇家的路上,孟竹感谢了她种的野菊花。
“野菊花不值钱,我们家要多少有多少,孟大夫,你以后尽管来取。”
见四下无人,郭婶凑到孟竹旁边,小声道,“小山都和我说了,他托了你的福,在山上挖了药材,卖了二十块,我们家今年能过个好年了,还有你送来的衣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衣服特别暖和,孟大夫,你真是个大好人,不仅关照五伯娘老两口,还关照我们家。”
王峪山这小子,居然和郭婶说他卖药材赚了二十块。
不过他这么说也情有可原,赚了二十就有小偷光顾,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他赚了五百,他估计要完蛋。
“郭婶,你说这些就见外了,你让王峪山送来的萝卜和红薯,我都还没和你道谢呢。”
“孟大夫,你太客气了,红薯和萝卜更不值钱,而且今年大丰收,红薯吃不完咧,等我们弄了红薯粉,再送一些给你。”
“不用不用,你们留着吃吧。”
孟竹再三拒绝,郭婶完全不理会。
“孟大夫,你别和婶子客气,你不嫌弃小山没本事,没文化,还愿意带他采药挣钱,婶子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我和王峪山是朋友。”
“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咯,孟大夫,你以后想吃啥都和婶子说,我们家五分自留地,什么都能种。”
郭婶的热情让孟竹不知所措,还好孕妇家到了,两人进门时,孕妇家里已经挤满了凑热闹的邻居,一群人乌泱乌泱的挤在院子里,孟竹甚至听到有人在笑。
“大夫来了,都让让,这是城里来的孟大夫,让她给秋平看看。”郭婶拉着孟竹挤进孕妇家中。
“郭嫂子,她就是给你们送衣服的孟大夫?孟大夫,你们家还有衣服吗?能不能送我两件啊。”
“我也要两件,孟大夫,你们城里人有钱又大方,也送我两件吧,我衣服都破了。”
“有小孩子的吗?宝柱穿的那件棉袄挺暖和的,也给我儿子一件呗。”
孟竹懵了。
怎么一个个都找她要衣服啊。
郭婶一看这情况,叉着腰瞪着众人,“都别吵了,孟大夫是来给秋平接生的,不是来送衣服的,都让开,人命关天,你们挤在这里说这些干嘛?”
郭婶朝着孕妇的丈夫招了招手,“康林,你在那里愣着干嘛,赶紧带孟大夫进屋里给你媳妇看看。”
旁边一个婶子听到郭婶的话,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别折腾了,秋平没反应了,已经让人去通知秋平的娘家人了,女人生娃就是这样,秋平运气太差了,这么年轻就没了。”
孕妇的丈夫一脸菜色,他愣愣地站在那里,郭婶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孟大夫是城里的大夫,她肯定有办法。”
郭婶拉着孟竹就要冲进孕妇所在的卧室,被一个满脸泪水的婶子拦住了。
“秋平没气了,可怜我的大孙子啊,还有几天就要出生了,怎么摔了一跤就没了啊,大孙,奶奶的大孙。”
耳边开始响起阵阵哭声,还有人在讨论要去哪里买棺材,用什么价位的棺材,秋平是第一胎,严格来说还没有后代,有人觉得她不能入祖坟,也不能大办,天黑之前就得抬上山,在家过夜会影响丈夫的运气,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来,一尸两命,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