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站在原地,目光紧锁蓝袍巫师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脑海中飞速运转。
刚刚那场战斗的余波尚未散去,空气中瀰漫著焦灼和硫磺的气息,街道上一片狼藉。
破碎的陶罐、翻倒的小摊车、四散的货物残骸,还有被衝击波掀翻的石板路面,其间夹杂著几具残破的躯体——每一处细节都昭示著刚才的激烈对抗。
“追上去?”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隨即摇了摇头,“不现实。”
林泽並非衝动之人。贸然跟上去不仅危险,还可能暴露自己——一个毫无背景、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陌生人,在这个充满敌意的世界里,稍有不慎便会成为眾矢之的。
更何况,对方显然是拥有强大超凡力量的存在,而自己目前甚至连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都尚未摸清。
用科技造物追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认知共振场”虽然可以具现工具,但面对这种层次的力量,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並销毁。
林泽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原本惊慌逃窜的居民正三三两两地返回。
他们脸上的表情复杂得令人心酸——有悲戚、有无奈,还有深深的疲惫。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沉默,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啜泣或嘆息,像一根细针刺进耳膜,令人无处可躲。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跪在一堆瓦砾旁,双手紧紧抱著一只破损的布娃娃。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顺著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在灰尘和泥土间留下浅浅的痕跡。
那布娃娃的一只胳膊已经断了,半截从裂口里露出来,显得格外狼狈。
她用力將布娃娃贴在胸口,仿佛那是她仅存的依靠。
“別哭啦,我们再找找看,说不定还能修好呢。”她母亲蹲在一旁,声音沙哑却温柔地安慰著,但眼眶里的红肿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这位母亲的手指轻轻拍著女儿的背,动作机械而僵硬。
不远处,一名年长的男人站在倒塌的房屋前,呆滯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粗糙的大手捂住额头,像是试图遮挡掉这残酷的现实。
他脚边散落著一些碎木片和破陶罐,其中还夹杂著一张被压皱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的人笑得灿烂,但此刻却被踩进了泥泞中,染上了污渍。
男人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照片,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尘土,然后久久凝视著,眼神中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与痛楚。
另一边,几个年轻人合力搬开一块巨大的石板,希望能找到埋在下面的家当。
他们的动作笨拙且吃力,每挪动一点都会喘上好几口气。
其中一个男孩突然停了下来,指著石板下露出的一角彩色布料喊道:“快看!是不是奶奶的毯子?”其他人闻言立刻围过去,七手八脚地继续挖掘。
然而,当他们终於把东西拽出来时,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块满是霉斑的旧窗帘。
男孩愣了一下,隨即狠狠摔下它,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走向更远的地方继续寻找。
还有一些人索性坐在废墟边缘,双手抱膝,目光游离而麻木。
他们既不参与搜寻,也不与其他人大声交谈,只是静静地坐著,好像整个世界都已经与他们无关。
一位老妇人佝僂著背靠在墙边,怀里揣著一颗缺了口的瓷碗,嘴里喃喃自语:“这点东西都没了……以后可怎么办啊……”她带著一种沉重感。
这些人並不是第一次经歷这样的灾难,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在这个充满超凡力量的世界里,普通人的命运就像风中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承受这一切,努力活下去。
林泽的心微微一沉。他並非没有同情心,但此刻,他更清楚,仅凭一己之力无法改变眼前的局面。
这些普通人的生活因两位巫师的爭斗而支离破碎,可即使如此,他们依旧只能默默承受,毫无反抗的能力。
这让他想起了平行世界5的一些底层人民,那种无力感如出一辙。
“革命?”林泽的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在这里行不通。”
事实上,自从在“平行世界5”帮助矿工组建自治组织以来,他就一直思考如何將这种方式推广到其他世界。
然而,这里的状况完全不同。主世界或许可以通过技术革新和社会动员实现变革,但在这个拥有成体系超凡力量的世界,一切努力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