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层中的感知是另一种维度的“看”。
林泽的“视线”落在那些交织的线条上,空间规则的脉络清晰而扭曲,像一棵被强行掰弯的巨树,枝干以不自然的方式延伸、交错,构成了这个理域內部被拉伸的三十里疆域。
而在空间规则的枝干上,缠绕著另一种东西。
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细线。
它们从空间规则的节点处延伸出来,细密如网,深入理域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凝固的诡物身上、破碎的广场地面、甚至空气中瀰漫的甜腥味里,都有这些暗红细线的痕跡。
生命规则。
但不是正常的、自然的生命规则。
正常的生命规则应该是流动的、有弹性的、带著生长与衰亡的完整循环。
而眼前这些暗红细线,更像是从某个完整生命体上撕裂下来的碎肉,被强行缝合在空间规则的骨架上,勉强维持著“活著”的假象。
林泽的感知沿著其中一根细线追溯。
线的一端连接著广场上某只凝固的诡物,就是那只胸腔被肉瘤填满、工装外套破烂的中年男人。
线的另一端,则深深扎入理域最核心的区域,与空间规则的主干纠缠在一起。
他“看”得更仔细了些。
那根暗红细线上,有微弱的、断续的“信息”在流动。
“原来是这样……”
林泽在规则层中“明白”了。
那些误入理域的人,在触发速度规则被“杀死”的瞬间,他们的生命痕跡並没有完全消散。
理域核心的那片生命规则碎片,像贪婪的章鱼触手,抓住了那些正在消散的生命残渣。
然后,它把这些残渣“缝”进了理域自身的规则结构里。
用空间规则作为骨架,用生命规则的残片作为填充物,重新拼凑出了一个能活动、能狩猎、但已经完全失去自我意识的“东西”。
诡物。
所以诡物不死,因为它们的“生命”已经和理域绑定了。
理域不散,它们就能从规则层面源源不断获得“动力”。
所以理域能维持,因为它通过吞噬活人、转化诡物,不断补充著自身规则结构的“素材”。
每多一个诡物,理域的生命规则部分就更“充实”一点,整个结构就更稳固一点。
一个自给自足的、恶性的、不断成长的捕食系统。
“真是……精妙又噁心的设计。”
林泽在规则层中“感嘆”了一句。
但他没有继续深究这个机制的具体原理。
现在不是研究学术的时候,知道“是什么”就够了,“为什么”和“怎么做到的”可以以后慢慢想。
重点是怎么出去。
知道了生命规则的作用方式,对破解理域本身帮助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