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小筑內,云雾繚绕,灵气氤氳。王彬垣盘坐於聚灵阵眼,气息沉凝,已然入定深修。加入太虚峰,成为天道宗核心弟子已近三月,他將全部心力都投注在稳固修为与精研新得功法之上。
主修的《太虚观想法》作为太虚峰根本大法,其完整传承远非南沧域残篇可比。从观想“太虚初开”之混沌,到体悟“星辰幻灭”之浩瀚,乃至追求“神合太虚”之寂寥,层层递进,对神识的锤链效果惊人。王彬垣凭藉两世灵魂叠加与《星辰冥想法》的底子,神识本已强大,在此法系统滋养与引导下,更是愈发凝练精纯,强度已稳稳触及金丹后期的门槛。若非修为境界所限,恐怕早已突破。他甚至结合几次实战中神识运用的经验,悟出了神识攻伐秘技“惊神刺”,可凝神为刺,直击敌手识海。
辅修的《乙木神雷诀》与《后土撼山诀》亦是不凡。《乙木神雷诀》引乙木生机化生雷霆,兼具毁灭与新生之妙,与他因养魂木蜕变而成的土木雷灵根极为契合,进展迅速,丹田內已凝聚出一缕灵动的青色雷光,真元显得颇为强横。《后土撼山诀》则厚重沉稳,引大地坤元之力淬体固元,修炼时仿佛与太虚峰的山岳龙脉相连,防御与力量稳步提升,周身隱泛黄芒。
然而,隨著修炼,尤其是《太虚观想法》的快速精进,一个此前被危机、机缘与快速晋升所掩盖的深层问题,逐渐凸显,变得不容忽视。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不谐感”。
他的“神”(神识)在顶级功法推动下,高歌猛进,已近金丹后期。
他的“精”(肉身气血),歷经《五行锻体术》的千锤百链、外域十年凶兽精血的极限打磨以及《九劫涅槃身》的初步打熬,强横惊人,足以硬撼不擅炼体的金丹初期。
问题,恰恰出在“气”(法力真元)上。
儘管凭藉前无古人的练气十五层根基,以及《乙木神雷诀》、《后土撼山诀》的高品质,他的法力在筑基期內堪称雄浑,但追根溯源,其最初根基《长春功》,终究只是一部流传甚广、侧重於绵长与生机的“大路货色”。它的层次上限,从根本上限制了王彬垣法力本质的“质”。
与他那接近金丹后期的“神”相比,这身法力便显得“迟滯”与“平庸”。驱动强大的神识,施展精妙术法,维持强悍肉身的气血运转,皆需高品质法力为源泉与桥樑。而今,这桥樑显得“纤细”且“老旧”,难以完美承载、传递那过於澎湃的神念之力,也无法完全供应肉身的巨量消耗。这导致他在运转力量时,总有“意到而力未逮”之感,神识如同绝世剑客,却手持未开锋的凡铁,难以淋漓尽致。
更直观的是,“气”作为“精”与“神”的纽带,因其品质不足,使得三者循环流转不畅。强大神念欲细微调控气血、引导真元时,常因法力的“惰性”而大打折扣,亦影响了肉身对神识反哺的接收。
“原来癥结在此!最拖后腿的,竟是这身法力根基!”王彬垣恍然。完美金丹需完美根基,而法力之“质”,已成当前最大短板。
方向明確——改换一门真正顶级的根本功法,重塑法力根基!
他首先想到《太虚观想法》。此法锤链神识,或能从中找到优化协调的契机。潜心钻研筑基篇,凭藉强大神识与巫师世界的解析思维,他发现传统路径对“神”强之后,如何主动高效反哺协调“精”、“气”阐述不足。
“必须优化,至少让『神能更好引导现有『气与『精。”王彬垣下定决心,事关道基,必要投入不可省。
“真知,辅助推演《太虚观想法》筑基篇改良方案,核心目標:强化神识对现有法力运转、气血调动的微操引导效率,提升三者即时协调性。控制能量消耗在0。1%以內。”
“指令接收。分析目標功法……结合宿主当前精气神数据……推演优化路径……生成『神念丝线微观引导网络构建方案……优化完成。消耗能量0。1%。”
(空间珠能量储备:4。1%-0。1%=4。0%)
新的感悟融入心神。王彬垣依改良法门修炼,效果显著。无数比髮丝更纤细的“神念丝线”更深融入法力流转与气血运行,对自身力量掌控更为精细,“神”驱动“气”和“精”的滯涩感减轻。虽法力“质”未变,但“运用效率”提升。
在高兴之余,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这个经过改进后的《太虚观想法》(筑基篇),是否对太虚峰的其他同门也有极大的价值?师尊范增的弟子数量稀少,是否正是因为这个功法的门槛过高,对弟子的天生神识和精气基础要求过於严苛?如果他能將这个改进版献给师尊,或许能够帮助太虚峰壮大实力。
经过反覆思量,王彬垣决定採取行动。一方面,这样可以报答师尊范增的知遇之恩、护持之情和传法之德;另一方面,也能藉此机会进一步展现自己的才华和价值,从而获得宗门更大的信任和资源支持。他將改进后的功法要点、运行路线、观想调整以及理论依据,详尽地记录在一块极品玉简之上,然后前往太虚殿拜见范增。
范增依旧保持著那副不羈的模样,斜靠在云床上,手中拿著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自斟自饮,殿內瀰漫著淡淡的灵酒香气。见到王彬垣进来,他微微一笑:“乖徒儿,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是不是修炼上又遇到了什么难题?还是对那《太虚观想法》有了什么新的领悟?”他对这个悟性惊人的弟子越来越满意。
王彬垣恭敬地行了一礼,双手奉上玉简:“师尊,弟子最近在修炼《太虚观想法》时,颇有一些心得体会。因为感觉精气神的运转有些不顺畅,便大胆尝试对筑基篇的部分运行路线做了些细微的调整,发现运转起来更加顺畅了。弟子不敢藏私,特將所思所想详细记录於此简,请师尊过目。”
“哦?改良功法?”范增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放下酒葫芦,接过玉简,神识漫不经心地探入其中。然而,仅仅数息之后,他脸上的慵懒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凝重,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爆发出浓烈的惊奇与讚赏。
他看得越来越慢,时而皱眉深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模擬著玉简中描述的新运行路线;时而微微点头,口中发出“嘖嘖”的讚嘆之声;甚至偶尔会猛地一拍大腿,叫一声“妙啊!”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范增才长吁一口气,仿佛从一场深奥的悟道中醒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王彬垣,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嘆和讚赏:“好小子!你这哪里是什么『细微调整?这简直是为《太虚观想法》筑基篇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化刚猛为绵长,变衝击为渗透!”
激动地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挥舞著手中的玉简:“这里!你將原本需要强行冲关的神识凝聚,改为层层递进、水火相济的温养之法,大大减轻了对初入筑基弟子脆弱经脉的负担……还有这里,对『太虚意境的微调,更侧重於『容纳与『演化,而非纯粹的『空无,更契合大道真意,降低了心境门槛……最妙的是这里!你引入了某种……嗯,类似潮汐引力的动態平衡理念,使得神识的增长与精气的锤链自发地趋向同步!天才!真是天才的想法!”
范增猛地停住脚步,用力拍了拍王彬垣的肩膀,那力道之大,竟让王彬垣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范增的声音带著几分激动,几分讚赏:“彬垣,你知不知道你这改良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以后我们太虚峰在招收弟子时,学习《太虚观想法》的门槛將会大大降低,弟子们在筑基期修炼的安全性和成功率也会显著提高!不仅如此,甚至对你那几位已经踏入金丹期的师兄师姐们,也有著极大的帮助,他们可以通过你的改良,检查自己的功法,找出其中的不足之处,从而打牢基础,进一步提升修为!你这是为太虚峰立下了赫赫大功啊,真是功德无量!”
王彬垣心中微微一震,但很快稳住了情绪,谦虚地回应道:“师尊过奖了,我不过是根据自己修炼的经验,再加上一些对灵气的敏感,做了一些大胆的尝试而已。至於这些改良究竟能不能派上用场,还得师尊您来最终决定。”
“尝试?你这尝试可非同小可!”范增的目光如电,锐利而深邃,仿佛要看穿王彬垣的一切,“徒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灵体?或者说,你的『隱灵根,除了对灵气极为敏感外,还有什么特別之处?要知道,这门功法在我太虚峰已传承数万年,其间才智卓绝之人不可胜数,都难以对其改动一字!”
王彬垣知道,这是一个坦白部分真相、进一步贏得师尊信任的绝佳机会。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此刻神色坦然,恭敬地回答:“回师尊,我並没有什么特殊灵体。我的隱灵根,可能正如师尊所言,对灵气乃至更细微的能量运转和波动,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这几乎已经成为了我的本能。正因为如此,我才能比常人更清晰地察觉到自身功法运转中的微小问题。另外……”他稍作停顿,决定再透露一个重要信息,以证明自己在功法上的“天赋”:“不敢隱瞒师尊,我在练气期时,因为家族传承的《长春功》品阶较低,威力有限,为了在南沧域这种资源贫瘠的地方提升实力、保护自己,我冒险多次对其进行改良,侥倖成功了,將练气层次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十五层,这才得以成功筑基。”
“什么?练气十五层?”范增这次真的被震惊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你自己改良低级功法,竟然达到了练气十五层?还是在灵气稀薄的南沧域?”
“是的,师尊。”王彬垣肯定地回答,眼神清澈如水。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决定透露的信息,既能完美解释他为何法力根基如此雄厚,远超同阶修士,也能进一步证明他在功法改良上的“独特天赋”,使得献上《太虚观想法》改良版显得更加合理。
范增绕著王彬垣走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子,又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难怪!难怪你的神识如此强大,法力根基如此扎实!练气十五层……我天道宗藏经阁里虽然有几部功法能达到这个境界,但都极为深奥,对修炼者的资质和资源要求极高,不是绝世天才、有大机缘的人不敢轻易尝试,毕竟练气弟子的寿命有限,耽误不起。你小子,竟然在那种环境下,靠著自己改良一门低级功法做到了……哈哈哈!真是天佑我太虚峰,捡到宝了!真是捡到宝了!”
他畅快地大笑,声音洪亮,震得整个殿宇都微微颤抖,满是欣喜和得意之情。笑罢,他面露思索之色,眼中精光闪烁,很快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徒儿,你献上如此珍贵的功法,对太虚峰乃至整个宗门都有大功,为师也不能没有表示。我太虚峰的《太虚观想法》虽然不错,但主要侧重於修炼神识,对『气这一方面的修炼虽然不算差,但也算不上顶尖。你既然有这种惊世天赋,就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修炼更適合你的根本大法!走,隨为师去天道峰,面见宗主!”
王彬垣心中一震,面见宗主?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直接!
“师尊,这……是否太急了?我入门时间不长,贡献也不算大,而且我来自南沧域,身份和来歷……”他適当地表现出一些迟疑和顾虑,既显得谦逊,又为自己留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