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彬垣接连数次催动小挪移符,身形在空间波动中几个闪烁,便已远遁千里。直至確认身后並无任何追踪跡象,他这才將青虹遁天舟一收,落在一处僻静山谷中,布下几个简易的隱匿禁制,盘膝调息起来。
他神识內敛,沉入胸口膻中穴。那里,空间珠静静悬浮,与自身法力交融。珠內空间,一个特製的玉瓶之中,大半瓶精纯无比的太初真气氤氳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饶是王彬垣心志坚毅,见此也不禁心中一热。此番虎口夺食,时机、手段、退路,无一不算计到极致,方能在那几名幽冥殿金丹弟子手中夺得此宝,其中凶险,不足为外人道。
略作调息,待法力恢復圆满,他便欲起身,按照“真知”推演的方位,继续搜寻那更为玄妙的太始真气。此物关乎他金丹大道的根基,不容有失。
然而,就在他途经一处早已枯竭、只剩些许混沌气息残留的废弃气眼时,前方隱隱传来的法力波动与厉喝声,却让他眉头一皱,悄然停下了遁光。
他运转《太虚观想法》,神识如同无形之水,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只见前方一片乱石滩上,灵光爆闪,魔气森森,正上演著一场追杀。
被围困的三人,身著天道宗服饰,其中一人,王彬垣竟还认得,乃是翰丹峰的核心弟子孙鹏!百余年前,他在青霖灵植谷时,与此人打过交道,还因其刁难而被迫显露过炼丹术,后来凭藉“控温符盘”之利,方才化敌为友。此刻,这位孙师兄却狼狈不堪,面色灰败,胸口血跡斑斑,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他手持一柄火红羽扇,与另外两名同样带伤不轻的同门背靠而立,勉力支撑著一个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
围攻他们的,则是五名黑袍修士,周身魔气翻滚,煞气冲天,正是天魔宗弟子!为首一人,面容阴柔,眼神如毒蛇,修为赫然已达金丹中期。其余四人,亦是凶光毕露,各持魔器,將孙鹏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孙道友,何必冥顽不灵?”那为首之人阴惻惻地笑道,声音带著一股摄人心魄的魔力,“將太初真气交出,我隆某以心魔起誓,饶你等不死。否则,此地便是你等埋骨之所!”他口中说著起誓,眼神却冰寒刺骨,毫无诚意。
孙鹏脸上闪过一丝绝望的狰狞,嘶声道:“隆子玉!休要惺惺作態!心魔誓言对你天魔宗弟子约束几何,你自己清楚!想要真气,除非我三人神魂俱灭!”他手中紧扣一枚赤红符籙,符籙灵光极不稳定,显然是一旦激发便会玉石俱焚之物。
隆子玉眼中杀机大盛,厉喝道:“既然找死,便成全你们!动手!”
眼看魔器呼啸,光罩即將破碎,孙鹏三人面露决绝之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传音,如同丝线般钻入孙鹏耳中:“孙师兄,巽位,速退!”
孙鹏闻言,身形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但瞬间便被压下。他虽不知传音者是谁,但此刻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他毫不迟疑,猛地一催手中火羽扇,大片赤焰並非攻敌,而是狠狠砸向巽位方向的一名天魔宗弟子,同时暴喝:“走!”
另外两名天道宗弟子亦是心领神会,拼命催动法力,剑光掌影齐出,向同一方向猛衝。
这一下变起仓促,隆子玉等人注意力皆在强攻之上,巽位那名弟子猝不及防,被赤焰逼得手忙脚乱。
几乎在同一时间,侧后方毫无徵兆地传来三声尖锐的破空之响!三道乌光如电般射至,目標直指隆子玉上、中、下三路!乌光之中蕴含的恐怖雷霆之力,让隆子玉瞬间头皮发麻!
“小心!”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孙鹏等人,周身魔气疯狂涌出,化作一面厚实鬼面盾牌护在身前,身形暴退。
他身旁的四名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得魂飞魄散,纷纷闪避或防御。
“轰!”“轰!”“轰!”
三颗雷震子猛然炸开,刺目雷光闪耀,狂暴的雷霆之力肆虐开来,將地面炸出三个巨大焦坑。隆子玉的鬼面盾在第一颗雷震子下便灵光狂闪,第二颗直接崩碎,第三颗的余波狠狠撞在他护体魔罡之上。
“噗!”隆子玉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
“师兄!”天魔宗弟子大乱。
孙鹏三人岂会错过这机会,合力之下,瞬间將巽位那名弟子重创,突围而出,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遁去。
隆子玉被弟子扶起,脸色惨白,他怨毒无比地望向雷光来处,却只见一道模糊青光一闪即逝,根本看不清来人面目。他心知今日事不可为,再追下去,恐生变故,只得咬牙道:“撤!”
天魔宗眾人狼狈不堪,架起魔云,仓皇遁走。
见敌人退去,孙鹏这才鬆了口气,身形一个踉蹌,险些栽倒。他连忙服下丹药,调息片刻,对著王彬垣隱匿的方向拱手,语气复杂道:“不知是哪位师兄出手相救?孙鹏感激不尽,还请现身一见。”
光影一闪,王彬垣撤去部分隱匿,露出身形,拱手平淡道:“孙师兄,久违了。”
“是你?王……王师弟?”孙鹏看清来人,脸上顿时露出惊愕之色。他万万没想到,出手之人竟是失踪百年的王彬垣!而且观其气息,渊深难测,赫然已是金丹修士!那威力惊人的雷珠,更是闻所未闻。
“正是王某。”王彬垣神色不变,“恰逢其会,师兄不必客气。”
孙鹏压下心中震惊,苦笑道:“当年一別,王师弟音讯全无,没想到竟已凝结金丹,神通更是惊人,为兄惭愧。今日若非师弟,我三人怕是难逃此劫。”他话语中带著感激,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探究。毕竟王彬垣当年在宗门內虽有些名气(主要因改良功法、符器天赋,以及后续的“控温符盘”事件,但更深层的“三策”乃绝密,孙鹏並不知晓),但远不及如今展现的实力来得震撼,且其消失百年,行踪成谜。
王彬垣自是听出他话中之意,却也不点破,只是道:“同门之谊,理应相助。师兄伤势如何?”
“还死不了,多谢师弟掛念。”孙鹏顿了顿,神色凝重道:“不过师弟,你出手救了我等,却也得罪死了隆子玉。此獠在天魔宗地位不低,睚眥必报,日后恐怕……”
“无妨。”王彬垣打断道,“秘境之中,各凭手段。他若想来寻仇,王某接著便是。”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自信。
孙鹏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言,再次拱手:“大恩不言谢,师弟保重,他日回宗,孙某再行谢过。”
“师兄保重。”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化作遁光,分头离去。
王彬垣隱匿身形,继续向东南方向飞遁。经此一事,他心中警惕更甚。这太初秘境果然杀机四伏,不仅要应对秘境本身危险,更要提防其他宗门修士。不过,他眼中寒光微闪,若真有不长眼的撞上来,他的天雷剑和雷震子、符籙,也不是吃素的。当务之急,还是儘快找到太始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