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宇真君的身影渐淡,最终化作一抹流光消逝在天际。隨著他的离去,那股因炼虚修士存在而微微扭曲的空间涟漪也隨之平復,山谷重归寂静,唯余溪水潺潺、风声簌簌。王彬垣静立原地,目光凝望真君消失的方位,深深一揖,良久方直起身。此礼,非仅出於对前辈的敬意,更是藉此平復心海波澜,梳理那纷繁思绪。
炼虚真君亲护三载,跨越无尽险阻,將他安置於此等看似荒僻之地。回思此程及其背后深意,王彬垣心绪翻涌,既有后知后觉的惊心,亦生出发自肺腑的感佩。
他缓缓直起身,眼神渐復清明,如被山泉涤过。“合体老祖……玄衍老祖……“他於心中默念。这位宗门至高存在,虽未曾得见,然其如苍穹般深远的布局与细致入微的护持,他已能真切感受。
老祖用意,深远非常。
其一,乃极致之护
他所献“三策“,干係太过重大,其价值足以引动整个修仙界的贪婪与覬覦。纵使天道宗势大,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消息总有泄露之虞。唯令他彻底“消失“於眾人视野,方能保其无虞。送至这远离中州权力中心、消息闭塞、秩序混乱的百越域,且由同修《太初鸿蒙造化经》、道途相合的飞宇真君亲自飞遁护送,確保路线绝对隱秘,此已是宗门能予的最周密、最高规格之保护。这份沉甸甸的护道之情,王彬垣铭记於心。
其二,乃礪道之期与成长之盼
修仙之路,从无坦途。闭门造车,纵有万般资源,亦难成参天之木。老祖与飞宇真君皆深諳,过度呵护如同温室,养不出经得起风雨的栋樑。百越域环境复杂,百族林立,爭斗不休,机缘与杀机並存。於此地,他需独面一切,靠自身之力生存、战斗、获取资粮、感悟天地。百年之期,金丹之境,此是目標,亦是底线。老祖所望,非是仅会研析献策之天才,而是一颗道心坚定、战力强横、能於任何绝境挣扎求存並不断突破的真正强者。唯其如此,方有资格承“核心真传“之位,方有望於未来撑起宗门脊樑。
“百年……金丹……“王彬垣低语,嘴角反勾起一丝弧度。压力虽重,然此种目標明確、前路清晰之感,反令他骨子里的冒险因子重新活跃。自南沧域凡人废材,至中州外域挣扎求存,再於天道宗內崭露头角,他何尝不是於一次次逆境中破局而出?百越域,不过又一更大舞台,更艰考题罢了。
他收敛心神,目光落於飞宇真君离去前所留的一枚古朴储物戒。神识探入,纵早有预料,亦不禁为宗门手笔暗自咋舌。
戒指內空间极大,物什堆积如山。最夺目者,是那散发著柔和光晕、堆积如小丘的上品灵石,粗略一扫,竟逾百万之数!此是一笔足以令元婴修士心动的庞大財富,足敷他未来百年绝大部分用度与修炼之需。
灵石小山顶部,三只万年温玉所制宝盒尤为显眼。他小心启开其一,一股精纯至极、几近凝成实质的灵气瞬间瀰漫,令他周身毛孔无不舒张。盒內静臥一枚晶莹剔透、內里似有氤氳霞光流转的灵石——极品灵石!且是三枚!此已非寻常货幣或能量源,而是衝击大境界瓶颈、布置顶级阵法、驱动古宝时方用的战略资源。飞宇真君思虑周全,此是为他衝击金丹,乃至未来元婴所做铺垫。
除灵石外,戒指內尚有大量玉简典籍。粗略览过,关於百越域风土人情、势力分布、险地秘境、奇物异兽的记载竟占去大半,其详实程度,远超他昔年在闻风阁所能购得任何情报。显然,宗门於百越域並非无知,此间积累,此刻成了他了解此方天地最快最佳的途径。
余下玉简,则多是与土木雷三属性相关的功法秘术,虽未必及得上《太初鸿蒙造化经》与《乙木神雷诀》等核心传承,然涉猎广博,不乏奇思,足可开阔眼界,触类旁通,或於特定场合有奇效。
“真知。“王彬垣心念沟通。
“在,主人。储物戒指內信息扫描已完成。百越域资料库初步建立,正在进行分类整理。资源清单已备妥。“器灵之声冷静高效。
“善。现在开始推演未来五年的修行计划。“王彬垣沉声道。
“指令確认。开启深度规划推演,预计消耗能量0。1%。当前能量储备4。03%,推演后將降至3。93%。是否继续?“
“继续。“王彬垣毫不犹豫。虽然能量宝贵,但一个完善的修行计划至关重要。
他感受到空间珠內一丝能量流转,真知的声音再次响起:“推演进行中。。。正在综合分析百越域环境特点、主人当前修为状態、可用资源。。。“
王彬垣与真知默契无间,旋即进入高效状態。他寻了处背风巨岩之下,隨手布下几道简易预警与隱匿禁制,確保研析不受外扰。一边翻阅百越域典籍,一边与真知共商细化未来路径。
百越域,地处玄天大陆南陲,疆域之广,几与中州相若。然地形复杂,多深山老林、沼泽毒瘴。灵气虽沛,然分布极不均,甚有地界灵气浓烈至不宜常修。与中州间隔风暴带与无垠海域,天堑自成。故此地开发程度远逊中州,保留了更多原始蛮荒。
此方天地,人族与诸异族杂处,势力犬牙交错,不似中州有统一强权。主要形態为部落、城邦、散修联盟、商盟等。典籍提及数方较大组织,如跨域鬆散联盟“聚贤阁“(王彬垣於外域曾接触其分部)、散修为主的“万川盟“、宗派形式的“金石堡“(控矿產)、“万兽山“(擅御兽),另有几家把控要衝资源的大家族。此外,邪修、魔修活动频繁,中立异族亦不乏强者。传闻中州传送阵在几个古老门派中有设,然具体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