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彬垣从罗家老祖那幽深的洞府中退出,沿著来时的青石小径缓步而下,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罗家老祖方才那一席话,如同在他眼前掀开了一层厚重的帷幕,让他隱约窥见了百越域乃至整个玄天大陆格局的冰山一角。自己先前那份雄心勃勃、意图整合百越各方势力的计划,在宗门约定和元婴禁忌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稚嫩,当真是一场枉费心机的空想。
“十大宗门…歷练之所…太初秘境…”这些陌生的词汇在他脑海中反覆盘旋,挥之不去。他原本以为自己凭藉两界见识与超前知识,能在这片被视为“蛮荒”的百越域从容布局、徐徐图之,却不料自己一直是在別人早已设定好的舞台上表演,一举一动,皆在更高层面的注视之下。
一丝苦涩与后怕悄然涌上心头,但旋即被更强烈的斗志取代。既然舞台已然如此,规则已然明晰,那么他要做的,便是在这方有限的天地內,以最强的姿態,去爭夺那最为珍贵、足以改变命运的机缘——太初真气!
回到罗家为他安排的清雅静室,禁制光幕刚刚合拢,怀中那枚师尊范增所赠的玉佩便忽然散发出一圈微不可查的柔和光晕,一道凝练如丝的细小流光自其中射出,於空中略一盘旋,化为一枚带著天道宗独特云纹印记的传讯玉符,静静悬浮。
王彬垣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连忙伸手握住玉符,將神识沉入其中。
师尊范增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隨即在他识海中清晰响起:
“彬垣吾徒,见字如晤。”
“你在百越域之事,宗门已有耳闻。凝结九窍雷纹金丹,力战阴风道人而不败,『身负多重神通之名已传回宗內。你能有此成就,为师甚慰。”
开头虽是简单的肯定与嘉许,但王彬垣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宗门远在亿万里之外的中州,竟对他在百越域这点“名声”如此了解?其消息网络之灵通,关注程度之深,远超他的想像。
果然,范增接下来的语气便带上了一丝凝重与告诫:
“然,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百越域情况特殊,关係错综复杂,远非你目前所能肆意纵横之地。切记,低调行事,收敛锋芒,保全自身,方为第一要务。万不可捲入本土势力过深的爭斗漩涡,其中牵扯之广、之水之深,非你目前修为所能承受。”
这番话,其核心要义竟与不久前罗家老祖的告诫不谋而合,更让王彬垣意识到了局势的微妙与严峻。
隨即,范增话锋一转,提到了此番传讯的核心:
“另,据宗门秘典记载及各方印证,三千年一周期之期將至,『太初秘境將启。此乃你的莫大机缘,亦是无上挑战。届时,宗门会以官方名义直接介入百越事宜,而你既恰逢其会,身处局中,当以个人身份,暗中全力参与爭夺,务必竭尽全力,爭取那秘境中的无上造化!”
范增的语气在此处变得格外凝重,甚至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肃穆:
“有一则上古秘闻,关乎宗门气运兴衰,今日便告知於你。我天道宗歷代先贤穷经皓首,多方推测,认为上古玄阴宗之骤然衰落、分崩离析,极有可能与其所掌控的『太初、『太始二气的根源之秘有关!此二气,绝非寻常天地灵物!太初真气:这是一种蕴含著一丝万物初生、造化起源气息的至高纯净能量,对於修士夯实根基、净化法力、突破大境界瓶颈(尤其是从金丹期突破到元婴期,乃至更高境界)有著不可思议的奇效!即便是对於元婴期乃至化神期的修士,也有著稳固境界、纯化元神的妙用。而太始真气:这种真气比太初真气更为古老、更为混沌,堪称是先天中的先天,鸿蒙之始。它带有一丝“无”与“有”之间转化的法则碎片,玄奥莫测,极其罕见难寻。此气已非简单用於提升修为,其主要价值在於能辅助修士参悟天地法则、修炼某些涉及本源规则的顶级大神通,甚至是作为核心能量炼製蕴含法则之力的通天灵宝!此气,关乎一名修士未来道途之宽窄与最终所能达到的上限!”
王彬垣心神剧震,如遭雷击!他此前虽知二气珍贵,却万万没想到竟牵扯如此古老的秘辛与惊天动地的功效!
范增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滯:
“你可知,我宗玄衍老祖,当年尚是金丹期时,亦曾入得太初秘境,並於九死一生之中,机缘巧合,夺得一缕『太始真气!正是藉此真气,老祖方能脱胎换骨,弥补先天根基之不足,从一眾核心弟子中脱颖而出,最终一路高歌猛进,成就合体真尊之境,成为我宗屹立不倒的擎天支柱!”
玄衍老祖!宗门內堪称传奇的合体境大能!他的无敌之路,竟起始於太初秘境中的那一缕太始真气!
这则秘闻,如同一点星火坠入油海,瞬间点燃了王彬垣心中所有的渴望与野心。太初、太始二气在他心中的地位已无限拔高,成为了他大道爭锋路上必须夺取、志在必得的战略资源!
传讯的最后,范增的语气恢復平静,但字里行间依旧带著深深的期许:
“秘境开启在即,中州各派天骄、隱世传人必將云集於此。你当前修为虽已不俗,金丹品质超绝,但此番对手皆非庸碌之辈,多有身负宗门传承、底蕴深厚之徒。好生准备,切莫懈怠。一切行动,皆以秘境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