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联繫胸口的空间珠和器灵“真知”。空间珠依旧与心臟血肉融合,但传来的联繫微弱了许多,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其內部的能量储备——**2。82%**。而“真知”则完全陷入了沉寂,无论他如何呼唤,都没有任何回应。显然,为了护住他穿越最后那段恐怖的空间通道,“真知”消耗过大,陷入了自我保护的沉睡之中。
“只剩2。82%了么……”王彬垣心中一片冰凉。这能量储备,连启动“真知”的基础计算功能都够呛,更別提推演功法或者辅助战斗了。他最大的依仗,几乎暂时废掉。
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沉的天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狂躁的灵气。这里的灵气浓度確实远超沧南域,甚至比他之前去过的南沧秘境核心区还要浓郁,但灵气属性却异常混乱、暴烈,吸入体內后,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心神去梳理、提纯,否则反而会损伤经脉。
环境也极其恶劣。狂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砂石,打在脸上生疼。远处天际隱隱有雷光闪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和焦糊混合的怪味。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植被稀疏且形態扭曲,带著一股蛮荒死寂的气息。
“这里……哪里?”王彬垣根据昏迷前捕捉到的零星信息判断著。他此刻正躺在一个浅坑里,浑身动弹不得,连转动一下脖子都异常困难。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隱约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陈大哥,这边好像有动静!”
“小心点,这鬼地方什么古怪玩意儿都有。”
王彬垣心中一动,立刻收敛起所有残存的气息,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如同龟息。在未知的环境下,暴露自身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很快,四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边缘。凭藉远超练气期的神识本质(儘管现在能动用的百不存一),他轻易地“看”清了来人的情况。
三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修为……最高的一个虬髯大汉,也不过练气九层,另外两个男子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七层,那女子修为最低,只有练气六层。他们穿著统一的制式皮甲,上面刻画著简单的防风、御尘符文,看起来有些陈旧,但保养得尚可。四人身上都带著伤,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在这片区域活动並不轻鬆。
四个练气期的小修士,竟然能在这片灵气如此狂暴、环境如此恶劣的地方行走?
王彬垣心中涌起巨大的疑惑和震惊。以他此刻重伤的状態,都能感觉到此地灵气的侵蚀性和环境中潜藏的危险。这几个练气期修士,按理说连长时间在此生存都困难,更別提像现在这样组队行动了。这中州外域,果然诡异。
“咦?这里有个死人?”那练气七层的瘦小青年指著王彬垣道。
“小心为上。”为首的虬髯大汉,也就是被称作“陈大哥”的陈风,谨慎地示意同伴停下,自己则拔出腰间一把闪烁著淡青光芒的弯刀,慢慢靠近。
他探了探王彬垣的鼻息,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势,眉头紧锁:“还没死,不过伤得极重,浑身经脉寸断,道基恐怕也……能活下来真是奇蹟。”
“陈大哥,看他的穿著……不像是我们据点的人,也不像是那几家的人。”那练气六层的女子,名叫孙晴,观察著王彬垣身上早已破烂不堪但材质依稀可辨不凡的衣物碎片说道。
“难道是……从『那边掉下来的?”另一个练气八层的壮硕汉子,石猛,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和好奇。
陈风沉吟片刻,低声道:“不管他是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若他真是从『星辰风暴带那边过来的……胡执事定然会感兴趣。把他抬回去,小心点,他伤得很重。”
其余三人闻言,纷纷点头。他们取出一个简易的担架,小心翼翼地將王彬垣抬了上去。动作虽然粗陋,但看得出尽力避免了触碰他的重伤处。
王彬垣心中稍定,至少暂时看来,这四人没有恶意。他任由对方施为,继续偽装昏迷,暗中则调动那微弱的神念,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仔细感知著周围的一切,尤其是这几人身上的气息、装备以及他们偶尔交谈泄露的信息。
他被抬著行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期间穿越了一片怪石嶙峋的戈壁和一条充斥著刺鼻酸风的峡谷。终於,前方出现了一个依山而建的简陋据点。据点外围是用巨大的暗红色岩石垒砌的围墙,墙上刻画著复杂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灵光,似乎是一座大型的防御阵法,抵御著外界的狂暴灵气和风沙。
据点入口处有守卫,同样穿著制式皮甲,修为在练气后期。他们显然认识陈风小队,简单检查了一下担架上的王彬垣,便放行了。
进入据点,里面的景象让暗中观察的王彬垣微微动容。据点內的建筑大多粗獷、坚固,风格与沧南域迥异。街道上行走的修士,大多气息彪悍,身上带著煞气,修为从练气到筑基不等,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一两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至少是金丹级別!而且,这些修士的功法属性似乎也偏向於炼体或者適应这种狂暴环境,灵力波动普遍带著一种燥烈感。
陈风小队直接將王彬垣抬到了据点中心处一栋相对完好的石殿前。这里掛著牌匾,上书“聚贤阁·蚀风谷分舵”。
殿內,一位身著青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接待了他们。此人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气息凝实,远非王彬垣之前见过的那些筑基修士可比。他便是陈风口中的胡执事。
“胡执事,我们在戈壁滩发现了此人,重伤濒死,怀疑是从『星辰风暴带意外坠落的。”陈风恭敬地匯报。
胡执事目光如电,扫过担架上的王彬垣。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彬垣胸口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空间珠残留波动上时,眼神猛地一凝!
他快步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王彬垣的手腕上,一股精纯却带著探查意味的法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片刻后,他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惊容。
“好严重的空间之力侵蚀!道基崩毁,修为跌落……能活下来,简直是万幸!”胡执事喃喃自语,隨即对陈风道:“你们做得很好,此次发现,记你们一功,去帐房每人领三十贡献点。”
陈风四人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后退下了。
胡执事则亲自將王彬垣安置在后殿一间静室內。他取出两枚丹药,一枚散发著清凉气息的“护脉丹”,一枚是粉状的外敷药“白玉生肌散”,小心地给王彬垣餵下和敷上。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的药力开始滋养受损的经脉和肉身,外伤也开始缓慢癒合。但这两种丹药品阶不高,对於道基的损伤和修为的跌落,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性命,治疗一些表面的伤势。
在药力作用下,王彬垣的意识更加清醒了一些,但仍装作昏迷。他听到胡执事在房间內踱步,似乎在向什么人传音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