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彬垣手中紧握著那枚冰凉的落云宗通行令,另一个储物袋里则装著沉甸甸的五百万上品灵石。长安城,天道宗,那象徵著更广阔天地与更高道途的起点,仿佛已近在咫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仔细整理了一番衣衫,將自身气息稳稳维持在筑基后期的水准——自炼化养魂木后,他修为已悄然臻至筑基十层巔峰,此刻却需深藏不露。確认周身並无破绽,他这才迈著沉稳的步伐,朝洛京城西方向的落云宗据点行去。
落云宗身为中州顶级宗门,其据点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隱於灵雾之中,飞檐斗角间隱见流云阵纹,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比洛京其他地方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时有身著流云纹饰法袍的弟子驾驭法器穿梭往来,个个气息凝练,神情中带著大派弟子特有的矜持与从容。王彬垣按图索驥,不多时便找到了那负责跨域传送事宜的“飞云殿”。
飞云殿內空间开阔,以灵玉铺地,穹顶高悬,却显得有些冷清。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修为仅在筑基初期的年轻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张玉案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翻阅著手中玉简。王彬垣走上前,拱手一礼,客气问道:“这位道友请了,在下欲使用贵宗传送阵前往长安城,不知需要何等章程?”
那弟子闻声抬头,漫不经心地扫了王彬垣一眼,见其衣著普通,气息平和,不似大有来歷之辈,便懒洋洋地回道:“去长安?通行令有吗?灵石备足了吗?我们这的超远距离传送阵,每次启动耗费甚巨,需凑齐三十人方能开启。你先登记,交上通行令和灵石,等人数凑齐自会通知你。”
三十人?王彬垣心中一凛,这倒是他未曾预料到的限制。他不敢怠慢,连忙取出通行令,又將那装著五百万灵石的储物袋置於案上,语气诚恳:“通行令与灵石均已备齐,劳烦道友登记。”
见到通行令和感知到储物袋中传来的精纯灵气波动,那弟子精神微微一振,態度稍显端正了些。他拿起通行令仔细验看,又清点了灵石数目,確认无误后,点了点头,取出一本灵光闪闪的书册开始记录。
“王垣?”弟子依著王彬垣提供的化名记录,“嗯,通行令无误,灵石五百万,登记在册。你如今排在第……”他翻看了一下前页,“明日午时正有一趟前往长安的传送,可惜,名额昨日便已满了。你是下一个报备的。下次开启,约莫需等两月之后,具体时日不定,会通过你留下的联络方式通知。”
“明日便有?名额却满了?还要再等两月?”王彬垣一听,心头顿时一沉,一股强烈的失望感涌了上来。希望近在眼前,却被这名额限制生生挡住,其中落差,难以言喻。中州虽好,他却身怀隱秘,更曾间接得罪聚贤阁范琳真人,与那性情莫测的仝尊者也说不清是福是祸,实在不宜在一地久留,夜长梦多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
“规矩如此,爱莫能助。”那弟子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通行令与灵石需先上交,锁定名额。你可先回去了,留下在洛京的落脚处,轮到你时会提前通传。”
王彬垣无奈,只得留下了所住客栈的名称与房號,心情沉重地转身离开了飞云殿。眼看去往长安的机会就在明日,自己却迟来一步,还要再空等两月,其间变数,谁能预料?
他低头沉思著这两月该如何小心度过,是深居简出,还是另寻他法?正思忖间,目光无意瞥见飞云殿旁外事堂门口矗立的一面巨大玉璧,其上灵光流转,密密麻麻显示著各种宗门任务与悬赏信息。
其中一条高居顶端、字体缠绕著紫色雷光的悬赏,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悬赏:求购特殊雷系法器“雷震子”一枚。要求:蕴含天雷本源之力,能对金丹后期及以上修士產生致命威胁。验货无误,愿付八十万上品灵石或等价资源。
紧接著下面一行更加耀眼的金色大字赫然在目:
·若能提供完整且有效的“雷震子”炼製之法,经核实,可直接晋升为落云宗內门核心弟子,享元婴长老亲传待遇!
王彬垣心头剧震!
雷震子!落云宗竟在公开悬赏此物!而且代价如此惊人!一枚雷震子便是八十万上品灵石!若能提供炼製法,更是一步登天,直接成为核心弟子!
剎那间,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传送阵名额已满,我何不尝试用一枚雷震子来换取一个名额?即便换不到名额,只卖出一枚,也能挽回不少灵石损失。至於炼製之法,他绝不会考虑,那牵扯的利益与风险太大,无异於引火烧身。
风险与机遇並存。暴露雷震子,可能引来贪婪目光,但落云宗毕竟是名门正派,悬赏公开,按理不至明抢。更何况,他对那名额的渴望已无比迫切!利弊权衡只在瞬间,那股前往长安的执念,最终压过了谨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决定赌上一把。至於雷震子来源,他心中已备好说辞。
他毅然转身,再次走向外事堂。此番,他目標明確,直接寻到一名负责接待的金丹初期执事,言明自己有关乎雷震子之事,需与能做主的长老面谈。
听闻涉及雷震子,那执事不敢怠慢,仔细打量了王彬垣一番,確认无误后,引他进入內堂一间静室,旋即请来了外事堂的一位刘姓长老。
刘长老看起来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金丹后期巔峰的修为!他步入静室,目光便如实质般落在王彬垣身上,带著审视与探究。
“是你说有雷震子之事?”刘长老开门见山,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王彬垣起身,不卑不亢行了一礼:“晚辈王彬垣,见过刘长老。晚辈机缘巧合,確得一物,疑似贵宗悬赏所求之『雷震子。”
“哦?”刘长老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取来一观。”他心中並未立刻尽信,毕竟妄图鱼目混珠者不在少数。
王彬垣心念微动,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表面铭刻著玄奥银色纹路、隱有紫色电光流转的圆珠——实则是从空间珠內转移而出。此物甫一出现,静室內顿时瀰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波动,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这正是他当初在落石崖精心炼製的八枚雷震子之一。
刘长老面色瞬间凝重。他並未直接触碰,而是谨慎地探出强大神识,细细感知其內蕴的恐怖能量。越是感知,他眼中惊色越浓。那其中压缩凝聚的天雷之力,精纯而暴烈,连他都感到一丝致命的威胁!此物,绝非贗品!
“此物……你从何得来?”刘长老收回神识,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彬垣,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审视。如此重宝,绝非寻常筑基散修所能拥有。
王彬垣脸上適时露出心有余悸之色:“回稟长老,晚辈前些时日在城南一次私拍中,因竞拍灵材与人结怨。后离城途中,遭那姓於的邪修截杀,晚辈拼死反抗,侥倖凭藉几张压箱符籙与其两败俱伤,最终险死还生,將其反杀。此枚雷珠,便是从其储物戒中所得。晚辈见识浅薄,初时不识此物,方才见贵宗悬赏,观其描述与能量波动,方大胆猜测或是『雷震子。”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私拍结怨、被邪修追杀、反杀皆是事实(那于姓邪修確有其人),只是將得到养魂木换成了得到雷震子。他表情逼真,语气带著劫后余生的波动,加之他確实刚经歷恶战不久(炼化养魂木前),气息中尚存一丝血煞与坚韧,听起来颇具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