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粗壮藤蔓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潜伏,而是带著雷霆万钧之势,从四面八方、从地面、从头顶、从石壁中疯狂钻出!它们不仅蕴含著“撼山藤杀术“赋予的大地束缚与震盪之力,更携带著上古异种那纯粹而凶戾的嗜血本能,藤蔓上的倒刺闪烁著幽光,分泌出麻痹心神的毒液,如同无数条狰狞的巨蟒,铺天盖地般缠向金煜与严锋!尤其是金煜所在的位置,更是藤蔓匯聚的中心,仿佛要將他彻底淹没!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料的猛烈攻势,尤其是那嗜血古藤成体爆发出的凶戾气息和精妙绝伦的法术配合,让原本志在必得的金煜也是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他原以为对方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侥倖得到点传承的普通修士,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如此可怕、闻所未闻的木土双属性复合法术,而且那作为法术核心的古藤,灵性十足,凶悍异常,绝非普通灵植!
“好诡异的法术!好凶戾的古藤!“金煜心中凛然,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恼怒。他周身星光大盛,仿佛化作一颗人形星辰,“星辉护体术“瞬间激发,璀璨的星辉如同实质的鎧甲覆盖全身,將缠绕上来的嗜血古藤纷纷震开、绞碎。但那些古藤实在太多太密,且坚韧无比,再生速度惊人,加上大地沼泽的迟滯,竟真的將他牢牢困住了短短一瞬!
就是这宝贵的两息时间!
王彬垣的目標自始至终都不是金煜,而是那名修为稍弱、心神更多被嗜血古藤吸引的严锋!在撼山藤杀术爆发、金煜被短暂困住的同一瞬间,王彬垣识海之中,那根凝聚了部分精纯神识之力、追求极致速度的“瞬发惊神刺“,无声无息地跨越虚空,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直刺严锋毫无防备的识海深处!
严锋的注意力完全被脚下恐怖的沼泽和漫天挥舞、散发著令他心悸气息的暗红藤蔓所吸引,正全力催动星辰法术斩断缠向自己的藤蔓,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神魂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紧接著是仿佛被撕裂的剧痛!
“呃啊——!“他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眼神瞬间失去焦距,变得空洞茫然,周身澎湃的星光骤然溃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僵立在原地,意识陷入短暂的混沌,足足三息时间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王彬垣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根本不去看惊神刺的效果,在发出攻击的同时,本命法术“土幕回春“已然全力加持自身,一层凝实厚重、表面流转著淡银色星辉与土黄光芒的防御光幕將他牢牢护住。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的流光,將速度提升到极致,不顾一切地朝著那已被打破、烟尘尚未散尽的洞府入口衝去!
“混帐!给我留下!“金煜终於以强横的修为强行震碎了周身所有的嗜血古藤,看到王彬垣竟真的从他眼皮底下突围,而且师弟严锋明显中了暗算,状態诡异,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怒火衝天!他心中更是確定,对方绝对身负顶级传承,那神识攻击秘术诡异强悍,那复合法术精妙绝伦,此子绝不能放走!
盛怒之下,金煜並指如剑,体內金丹后期磅礴的法力汹涌而出,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指粗细、却散发著毁灭性波动的“碎星指芒“,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后发先至,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点向王彬垣的后心!这一指,含怒而发,威力远超之前,誓要將王彬垣彻底留下!
“噗嗤——!“
碎星指芒狠狠击中“土幕回春“的光幕。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表面星辉与土黄光芒疯狂闪烁、交织、湮灭,最终在坚持了一瞬后,轰然破碎!王彬垣身形如遭重击,猛地向前一个趔趄,一大口鲜血无法抑制地狂喷而出,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但借著这股巨大的衝击力,以及他拼尽全力的前冲之势,他的身体反而如同断线的风箏般,以更快的速度摔出了洞府入口,重重地跌落在外面的山谷之中!
“哪里走!“金煜怒不可遏,身形一动就要追出,却见倒在地上的王彬垣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用尽力气掷出一颗乌黑溜圆、表面电弧跳跃的雷震子,並非射向金煜,而是精准地射向洞府入口上方那片已不堪重负的岩壁!
“轰!!!“
雷震子猛烈爆炸,刺目的雷光与恐怖的衝击波瞬间吞噬了洞口,大量的碎石轰然塌落,瞬间將本就不大的洞口堵得严严实实!虽然不可能真正挡住金煜,但却成功地阻滯了他追击的脚步,为王彬垣爭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可恶!“金煜挥袖震开扑面而来的烟尘和碎石,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更没想到那雷珠威力如此之大。
趁此间隙,王彬垣强忍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剧痛和虚弱,毫不犹豫地激发了紧握在手中的最后一张保命底牌——“小挪移符“!
璀璨的银光亮起,浓郁的空间波动瞬间將他的身形包裹、扭曲。
“小挪移符?!“金煜衝出被炸得一片狼藉的洞口,看到那正在消散的银光,眼神一凝,但並未惊慌失措。他手腕一翻,那个造型奇特、指针由星辰晶打造的“星引盘“再次出现。他迅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星引盘指针疯狂旋转,搅动著周围的星辰之力,最终颤动著,牢牢指向了王彬垣消失的虚空方向。
“师兄!我的头……“此时,严锋也踉踉蹌蹌地从洞府內衝出,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抱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后怕以及滔天的怨毒,“那小子……那神识攻击……“
“闭嘴!调息稳住伤势!“金煜冷冷打断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眼神却越发锐利和兴奋,“他跑不了!星引盘已锁定他本源星辰气息,任他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所遁形!此子身负的传承和秘密,远超你我想像!那古藤,那神识秘术,还有这精纯的星辰本源……若能尽数夺取,何止百年修为!此番机缘,断不能失!追!“
他心中规则明確,只要自己不主动点破对方可能的大宗弟子身份,不下死手弄出人命(至少明面上不),一切都按弟子间爭夺机缘的规矩来,事后就算其师门找上门来,只要自己占理且符合规则,碎星山庄自然会为他撑腰!毕竟,修真界,实力和资源才是根本,规矩之內,弱肉强食!
两人不再耽搁,化作两道璀璨夺目、气势惊人的星虹,循著星引盘指引的方向,朝著王彬垣遁走的方向疾追而去。王彬垣身上那精纯的星辰之力,在星引盘面前,就如同在纯净夜幕下点燃的篝火,清晰无比,难以掩盖。
一场在百越域规则允许范围內、关乎生死与道途的、最高级別的追杀,就此全面展开!
王彬垣藉助小挪移符,瞬间远遁至数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凉山涧。甫一现身,他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摇摇欲坠。金煜那含怒一击的“碎星指芒“威力实在太强,即便有“土幕回春“和星辰之力双重削弱,依旧让他受了极重的內伤,经脉多处受损,金丹都微微震颤。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取出数枚得自星枢子洞府的疗伤灵丹和恢復法力的丹药,看也不看便吞服下去。药力化开,如同甘泉流淌过乾涸的土地,勉强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和刺骨的疼痛。他强忍著伤势和神识使用过度带来的阵阵眩晕与刺痛,辨明方向后,將遁速提升到极致,朝著罗家所在的炎阳城方向亡命飞遁!如今在百越域,能稍微让他感到一丝安心,或者说,能有机会藉助其势力稍作周旋、爭取时间的,也只有有过合作且关係尚可的罗家了。他只希望罗家老祖看在往日情分和利益的份上,能出面斡旋一二,哪怕只是拖延一点时间也好。
然而,身后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始终缠绕在心头。无论他如何不惜法力地疯狂飞遁,如何曲折地变换方向,甚至尝试全力运转《太虚观想法》和《太初鸿蒙造化经》来收敛自身所有气息,那股被牢牢锁定的感觉始终无法摆脱,並且那两道充满压迫感的强横气息,正以一种稳定的速度,不断地拉近与他的距离。他体內那初成的星纹和过於精纯、尚未学会完全收敛的星辰本源,在碎星山庄特製的“星引盘“面前,就如同暗夜中的灯塔,光芒耀眼,根本无法彻底隱藏。
这一路飞遁,堪称王彬垣修行以来最为狼狈和艰难的旅程。他多次不惜损耗本命精血施展秘术加速,身形在山林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期间还遭遇了几头感知到异常气息、试图拦截的四阶妖兽,若在平时,他或许会谨慎绕行或设法周旋,但此刻逃命关头,他只能以伤换时间,凭藉新突破的修为、犀利的天雷剑以及果断施展的乙木神雷神通,以雷霆手段將其快速斩杀或重创,但也进一步加剧了他的伤势,拖延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就在他感觉法力即將再次枯竭、身后追兵的气息已经近到仿佛能听到破空之声时,远方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那座巍峨雄伟、笼罩在淡淡赤红火光阵法之中的巨城轮廓——炎阳城!
希望就在眼前!王彬垣精神一振,榨乾丹田內最后一丝法力,甚至再次喷出一小口精血,施展出血遁之术,身形化作一道淡红色的血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踉踉蹌蹌地衝到了炎阳城那高大雄伟的城门之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脸色苍白如金纸,衣袍破损,沾染著大量已经乾涸和尚未乾涸的血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罗家老祖!王彬垣遭中州碎星山庄弟子追杀,恳请一见!“他用尽最后力气,凝聚神念,发出一道急促而清晰的传音,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传入城中,直达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