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十点,胡同里早己没了人影,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里摇曳,将树影投在地上,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许大茂躺在床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稍微动一下,就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可身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憋屈和愤怒。
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刚才被娄家的人揍得像条狗,被警察训斥,被全院人看笑话,工作没了,媳妇跑了,这辈子从没这么窝囊过。
“妈的……都是谁害的?”许大茂咬着牙,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怨毒的光,“陈峰!要不是他在厂里喊那一嗓子,我能被抓住?能丢了工作?能被老丈人打成这样?”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所有的怨气都一股脑儿地泼到了陈峰头上。在他看来,自己搞破鞋是没错的,错的是那个多管闲事的陈峰,是那个非要把事情闹大的娄家,是那个不通情理的厂子!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许大茂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我得去找他!我得问问他,凭什么跟我过不去!”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胡乱套上件外套,趿拉着鞋就冲出了屋。西合院的大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像是为这场暗夜的闹剧拉开了序幕。
许大茂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胡同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时而骂陈峰,时而骂娄家,时而又骂自己倒霉。“他妈的……什么破事都让老子遇上了……走背字儿……真是走背字儿……”
此时的陈峰,刚结束每天雷打不动的锻炼。他在院里的空地上打了套拳,汗水浸湿了贴身的短褂,浑身透着股热气。洗过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正准备关院门,就听见胡同口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骂声。
那声音又哑又冲,带着股酒气和戾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陈峰眉头微挑,脚步顿住,侧耳细听。
“……陈峰你个小兔崽子……别让老子逮着……不然非扒了你的皮……”
陈峰眼神一冷,没出声,只是悄悄拉开一条门缝,往外望去。
月光下,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来,身形佝偻,走路一瘸一拐,不是许大茂又是谁?
陈峰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本想让许大茂多受些折磨,没想到这人自己送上门来。也好,省得他再费功夫。
许大茂骂骂咧咧地从陈峰家院门前走过,脚步虚浮,根本没注意到门后那双冰冷的眼睛。
陈峰等他走过,轻轻推开门,像一道鬼魅般跟了上去。他脚步轻盈,落地无声,与许大茂那拖沓的脚步声形成鲜明对比。秋夜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掩盖了他的踪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条胡同,又穿过两条窄巷,距离越来越近,又过一百多米。许大茂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醉眼朦胧地扫了一圈,却什么也没看见。“谁……谁在那儿?”
陈峰早己闪身躲进旁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等许大茂转回头,他才再次跟上,眼神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前面是一片废弃的空地,旁边就是护城河。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夜里更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路灯投来几缕微弱的光。
陈峰知道,动手的时机到了。
他不再隐藏,脚下发力,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许大茂刚察觉到身后有风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揪住了后领,狠狠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许大茂摔得七荤八素,嘴里的骂声变成了痛呼:“哎哟……谁他妈打我?!”
陈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许大茂,你刚才骂谁呢?”
许大茂这才看清来人,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恐惧像潮水般涌来。“陈……陈峰?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陈峰蹲下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这话该我问你。大半夜的,在我家门前骂骂咧咧,是活腻了?”
“我……我就是喝多了……”许大茂吓得浑身发抖,想往后缩,却被陈峰一把按住了肩膀,那力道大得像铁钳,疼得他嗷嗷叫,“陈峰,你放了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骂你!”
“错了?”陈峰的声音陡然变冷,“你以为你错的只是骂我?当时你撺掇阎埠贵霸占我家房产,霸占我父母的抚恤金,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许大茂脸色骤变,眼神慌乱:“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没有?”陈峰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清楚楚。你以为傻柱死了,聋老太太死了,就没人知道你的龌龊事了?许大茂,你欠我的,今天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