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23章 流言与余波（第1页）

刘光琪的死讯像长了翅膀，不仅在西合院炸开了锅，连红星轧钢厂都传遍了。

上午刚开工，车间里就没了往日的忙碌劲，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

“听说了吗？七级钳工刘海中的大儿子，没了。”

“没了？怎么没的？是走丢了吗？”

“嗨，那么大人能走丢吗！说出来都让人笑掉大牙——掉厕所里淹死了！”

一个老工人抽着烟，一脸唏嘘：“都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了，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能掉粪坑里淹死？说出去都没人信。”

旁边有人接话：“谁说不是呢？我估摸着，八成是得罪人了吧？你想啊，刘海中那人，在厂里爱摆官威，在家里横得像头驴，保不齐是他结下的仇家，报复到儿子身上了。”

“不能吧？”

另一个年轻工人摇摇头，“光天化日的，就算有仇，也不能把人往厕所里按啊？再说了，听说是半夜出事的，黑灯瞎火的，说不定真是自己不小心……”

“不小心？那粪坑边再滑，也不至于爬不上来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喝多了？或者……中邪了？”

议论声越来越杂，有惋惜，有嘲讽，还有各种不着边际的猜测。“厕所淹死”这西个字，怎么听都透着股荒诞，让人忍不住想笑，又觉得瘆得慌。

陈峰坐在仓库的角落里，低头整理着台账，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周围的议论声像苍蝇似的嗡嗡作响，他却像没听见一样，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动声色地抬头，瞥了一眼钳工车间的方向。刘海中今天没来上班，想来是被家里的事绊住了。也是，摊上这种事，任谁都没心思干活。

一上午就这么在流言蜚语中过去了。中午去食堂打饭，连打菜的师傅都在跟人念叨：“你说这叫什么事？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掉那地方没了……”

陈峰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吃着。有人凑过来想跟他搭话，毕竟他昨天还见过刘光琪，被他几句“不太清楚”“没留意”挡了回去，渐渐也就没人来烦他了。

傍晚下班，陈峰刚走到西合院门口，就看到易中海由一大妈扶着往里走。他脸上还缠着纱布，鼻梁处高高肿起，说话漏风，显然是提前出院了——刘光琪的死，终究还是让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坐不住了。

院里比昨天更显压抑。中院的空地上，几个老人正围着闫埠贵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看到易中海回来，都停了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老易，你咋回来了？不多养几天？”闫埠贵问道。

易中海叹了口气，声音含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还有心思住院……院里不能没人主持。”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对一大妈说：“去，把大家伙都叫过来，开个会。”

邻居们很快聚了过来，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刘海中坐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二大妈坐在他旁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时不时抽噎几声。刘光福和刘光天站在母亲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力些：“今天叫大伙来，就说两件事。第一，后院那厕所，得赶紧修修。加个盖子，再拉根电线，安个灯，晚上亮堂点，省得再出意外。”

众人纷纷点头，谁都不想再在那地方出事。

“第二……”易中海顿了顿，看向刘海中夫妇，“光琪的事，虽然警察还在查，但人没了是事实。家里有啥难处，或者需要帮忙的，大伙吱声，能帮的咱尽量帮。”

这话刚说完，二大妈的哭声又大了起来：“帮？谁能帮我把光琪换回来啊……我那苦命的儿啊……”

刘海中闷着头，突然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这时，闫埠贵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易中海说：“老易，我寻思着，这事有点邪门，要不……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镇镇宅？”

那个年代，这种事是明令禁止的，但院里出了人命，还死得这么蹊跷，大伙心里都发毛，竟没人反对。易中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悄悄找，别声张。”

会议没开多久就散了。陈峰回到屋里，透过窗户看着中院的动静。只见闫埠贵偷偷摸摸地拉着一个穿黑褂子的老头进了院，那老头背着个布包，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在后院厕所门口烧了点黄纸，又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收了钱就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