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江陈安惋惜地看着他,“反正他马上就要冲击第六个副本,这些额外的办法没有太大意义。总之,你做好心理准备。”
“那叶妄呢?你不打算阻止他跟钟时棋进入第六副本吗?”照九又一次问到重点。
“他不会死的。”江陈安愁容满面,分明的指尖抽取出一根香烟,动作却以一种近乎淡漠的姿态含进口中。
遂火苗烧过,高浓度的尼古丁味道短暂且有效驱逐了他的焦虑,看着照九疑惑的目光,莞尔笑了下,自信却莫名掺杂一些悲凉,“在我这里,他死不了。”
照九自是品出这股突发的哀伤,于是不再追问,而是带着关切看向监视屏幕。
此时阴暗光线中的江陈安,用手指弹掉烟灰后,从怀里摸出一个泛黄的皮质钱包,内层夹着一张合照——
是他和叶妄。
背景是硕大奢靡的游轮,灯光通明,形式盛大。
他们站在海风强盛的甲板上,搂住彼此的肩膀,笑着看向镜头。
身后款步走出来的一位意气蓬发的少年巧合地入了镜。
江陈安定睛一看后,惊讶地轻挑眉梢,唇瓣蠕动了两下,默读出他的名字:钟时棋。
屏幕里,菲温尔借肩膀给钟时棋枕着,因为他的体力也处于透支的边缘,索性便在楼梯间休憩一会儿。
“已经不再发抖了。”菲温尔攥住他的手腕,确定钟时棋相安无事后,脸上的紧绷感才慢慢消散,“也许是体力消耗过大,导致的昏厥。”
菲温尔别扭地侧过身,花费上百积分到电子商店购买完一份酒精和绷带。
并轻而缓地剥开钟时棋手臂上的衣袖,皮肉和衣服稍显粘连。
菲温尔惆怅地摇了摇头,把棉签泡满酒精,小心谨慎地挑开衣服。
昏死的钟时棋毫无反应。
菲温尔放心地吁了口气,慢慢地给他处理伤口并缠好绷带。
腿上昏倒的青年难得露出罕见的脆弱感。
在菲温尔印象里,从首次见面钟时棋就给他一种纤瘦但具有机智和理性至上的对手。
楼梯道里再无警报灯光照射,仅有月光乍泄,菲温尔倚在坚硬的墙壁上,迟迟不敢放松警惕睡上一觉。
两只眼睛瞪贼大,显得贼精神。
就在即将扛不住昏睡过去时,腿上的钟时棋忽地抽动了一下,猛地惊醒,一扭身坐了起来。
这一下给菲温尔的瞌睡彻底吓没了。
见钟时棋状态迷离又混乱,不由关心问道:“没事吗?”
他像是在进行昏倒后的清醒缓冲,面色漆白的青年足足怔仲了几近半分钟,才恍惚地看向一脸忧心忡忡的菲温尔。
嗓音是长时间缺水导致的沙哑,干剌的声音十分刺耳:“刚刚……我是又晕倒了?”
菲温尔敏锐地捕捉到重点,满脸凝重的询问:“什么叫又?你最近时常晕倒吗?”
“从董文成生日会当晚起,每隔几天我就会晕一次。”他努力回想着,但总有些东西像是被擦去,又有些陌生且熟悉的画面硬生生灌进大脑。
他双手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极端的情绪中能窥听见参差不齐的心跳声。
“你是不是最近下副本次数太多太累了?”菲温尔帮忙找原因,“这次结束后,距离第六场副本会隔开一定的天数,到时候你好好休息,说不准就没事了。”
“嗯。”钟时棋不是纠结于昏倒的问题。
而是模糊不清的脑海,开始频繁地遇见一个人影。
奇怪的是这人他认识。
更奇怪的是这人竟然是照九。
说是照九,不如说是更年轻甚至处于求学时期的照九。
钟时棋握拳抵住额头,浑身汗涔涔、潮湿的体感并不舒适。
“有些不对。”钟时棋越思考越觉得晕倒的事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不太可能是出于疲惫而导致的,他笃定道,“我……好像……”
在渐渐恢复三年前丢失掉的记忆。
菲温尔显然不知道下文,正捧着脸等着听,结果没了音讯,便问道:“好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