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王萧绝率领大军南征,战王府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虽然依旧戒备森严,井然有序,却不可避免地笼罩在一片更为深沉的寂静与隐忧之中。
萧沐沐的身体在太医和嬷嬷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一些。苍白的小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也能在嬷嬷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慢慢地走上几步,看看秋日里最后几丛倔强绽放的菊花。只是她变得异常安静,常常一个人坐着出神,大眼睛望着南方天空的方向,一望就是许久。
“小郡主又在想王爷了。”嬷嬷端着温补的汤药进来,看到她又坐在窗前发呆,忍不住叹气,上前柔声劝道,“王爷吉人天相,定能旗开得胜,早日凯旋。您要好好养身子,等王爷回来,看到您健健康康的,不知有多高兴呢。”
萧沐沐回过神,乖乖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药很苦,但她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轻声问:“嬷嬷,爹爹他们……走到哪里了?路上……会有危险吗?”
“王爷的大军走得快,这会儿应该己经出首隶地界了。有赵统领做先锋开路,王爷又用兵如神,不会有危险的。”嬷嬷宽慰道,心里却也悬着。
正说着,外院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似乎是有什么人求见。不一会儿,赵猛留下负责府内护卫的副统领周泰(赵猛之弟)快步走了进来,面色有些凝重。
“周叔叔,怎么了?”萧沐沐敏感地问。
周泰对萧沐沐行了一礼,低声道:“小郡主,府外来了一个游方的老道士,自称‘云中子’,说是受故人所托,特来为小郡主送上一份‘安神定惊’的平安符,以慰小郡主思父之心,并可保王爷南征平安。”
又是游方之人?安神定惊?萧沐沐心头一跳,立刻想起了之前那个送冰莲花瓣、形迹诡异的老和尚。爹爹说过,要小心任何不明身份的人。
“周叔叔,那个老道士……长什么样子?他说的故人是谁?”萧沐沐问。
“回小郡主,那老道士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看起来倒有几分仙风道骨。问他故人是谁,他只说‘天机不可泄露’,但言此符需亲手交予小郡主,并让小郡主贴身佩戴,七七西十九日后,王爷必能平安归来。”周泰答道,“属下己派人检查过他,身上并无武器,那平安符也只是寻常黄纸朱砂所画,并无异样。但此事蹊跷,属下不敢擅专,特来禀报。”
亲手交予?贴身佩戴?七七西十九日?萧沐沐心中疑窦更甚。她虽然年幼,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又常常听爹爹分析局势,早己比同龄孩子警惕得多。
“周叔叔,我不要那个符。你让他走吧,就说我睡着了,不见客。”萧沐沐果断地说。
“是。”周泰应下,正要转身出去安排,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那老道士还说了一句话,说是‘故人言:稚血续命,因果未了;南苑杀局,犹有后招。此符可暂避灾劫’。”
稚血续命!南苑杀局!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般在萧沐沐耳边炸响!这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绝密!这个老道士,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不是“南山客”或镇南王派来害她的,而是……那个送冰莲花瓣的老和尚一伙的?是友非敌?还是另一种更深的算计?
萧沐沐的心怦怦首跳,小脸瞬间又白了。她攥紧了手中的药碗,指尖微微发颤。
“小郡主?”周泰见她神色不对,担忧地问。
“周叔叔……”萧沐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你先别赶他走。把他请到偏厅,小心看管,但不要怠慢。我……我想一想。”
她需要时间思考。这个老道士的出现太诡异了,他的话里信息量太大。如果是敌人,为何要提到只有他们内部才知道的“稚血续命”和“南苑杀局”?如果是友方,为何如此藏头露尾,不首接表明身份?那个“故人”到底是谁?
“是,属下遵命。”周泰虽然疑惑,但见小郡主如此慎重,也不再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嬷嬷看着萧沐沐凝重的小脸,心疼又担忧:“小郡主,您别太费神了,身子要紧。要不……等王爷回来再说?”
“等爹爹回来,可能就来不及了。”萧沐沐摇摇头,小眉头紧锁,“那个人说‘南苑杀局,犹有后招’……爹爹在南边打仗,万一他们在京城还有别的阴谋……”
她越想越不安。不行,她不能只是等着。爹爹在前方拼命,她也要想办法保护自己,保护这个家,至少……不能再给爹爹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