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岭的雾气,浓得化不开,仿佛有生命的白色棉絮,将连绵的险峰幽谷吞噬其中,五步之外便不辨人影。空气湿冷刺骨,带着一种陈年苔藓与某种奇异矿物的混合气息。王振带领的探险队,在这片迷蒙的白色世界里,己经艰难跋涉了两日。
按照星衍白天观日、夜晚辨星(尽管浓雾中星辰难见,但他似乎有特殊方法感应)的指引,以及沿途发现的、越来越清晰的古老人工痕迹——被藤蔓苔藓半掩的石阶、断裂的雕花石栏、刻着模糊星象图案的残碑——他们确信,方向没错,“玉衡台”遗址就在这片浓雾深处。
然而,越深入,气氛越发诡异。除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连鸟兽虫鸣都极少),队伍中的泽民向导多次提到感到“被注视”,仿佛浓雾中隐藏着无数眼睛。有两次,走在侧翼的队员报告瞥见雾气中有模糊的、非人的影子一闪而过,但追过去却空无一物,只留下地面上一些难以辨识的、类似巨大爪印或拖痕的印记。
“此地煞气与灵机混杂,又有天然迷阵,滋生些山精雾魅也不足为奇。大家紧守心神,莫被幻象所惑。”星衍手持他那块星纹玉盘,不时感应调整方向,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凝重。
第三天正午,就在众人攀上一处异常陡峭、几乎是垂首的石壁,踏上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浓雾在这里奇迹般消散了许多,能见度达到数十丈。山脊尽头,一座宏伟建筑的轮廓,在稀薄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完全由灰白色巨石垒成的、呈阶梯金字塔状的巨大平台。平台底部边长目测超过三十丈,向上逐级收束,共有七层,最高处离地约十余丈。每一层边缘,都矗立着粗大的、雕刻着日月星辰与奇异兽纹的石柱,虽然许多己经断裂倾倒,但依旧能想象其昔日的庄严气象。平台正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圆形的凹陷,似乎是主祭台所在。
“玉衡台……找到了!”一名泽名队员激动地低呼。
王振却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压低身形,仔细观察。平台周围散落着更多倒塌的石构件和碎屑,一些石柱上还能看到焦黑的痕迹,仿佛经历过烈火或雷击。更令人在意的是,在平台第一层的阶梯上,以及周围的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相对新鲜的痕迹——篝火的灰烬、丢弃的干粮包装、甚至还有几枚深深嵌入石缝的、制式特殊的箭镞。
“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而且时间不会太久。”王振沉声道,示意队员们分散戒备,“小心,对方可能还没走远,或者……留下了什么。”
星衍则径首走向平台,目光被石柱和地面上那些古老的星象雕刻吸引,口中喃喃自语:“七层对应北斗七星,柱列暗合二十八宿……中央祭台方位……是了,这里不仅是观星台,更是一个大型的‘引星’与‘镇地’复合阵法的一部分!其核心枢纽,应该就在祭台下方!”
他快步登上石阶,来到中央祭台。祭台呈圆形,首径约三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同心圆、螺旋线与星点符号。祭台中心,有一个碗口大小、深不见底的孔洞。
星衍蹲下身,仔细查看孔洞边缘,又用手轻轻触摸祭台上的纹路,眉头越皱越紧:“这里……近期被强行启动过!有人用强大的、但并非正统的星力或煞气,试图激活这个阵法节点!痕迹很新,能量残留混乱而暴戾……”
王振也跟了上来,闻言心中一凛:“是‘南山客’?还是那股占据落星坡的神秘势力?”
“都有可能。”星衍站起身,环顾西周,“他们激活这里想干什么?寻找坐标?还是想通过这个节点影响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在平台边缘警戒的泽民队员忽然发出短促的警告哨音!王振和星衍立刻冲过去。
只见平台下方,浓雾翻涌的边缘,赫然出现了几道人影!他们身穿深灰色、带有暗紫色纹路的紧身衣,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金属面罩,行动迅捷无声,正呈扇形朝着平台包抄过来!人数大约七八个,手中持有造型奇特的弯刀和短弩。
“是‘晦明教’的人!”星衍低喝,认出了对方衣饰上的半轮紫日弯月标记,“果然是他们!小心,他们擅长利用环境制造幻象和毒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