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千姝意家。」
门铃响得小心翼翼。
千姝意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穿着宽大卫衣的女孩。
她拉着一个小行李箱,整个人缩在衣服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表姐……”女孩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睨媛?快进来。”千姝意侧身让她进门。
千睨媛——千姝意的远房表妹,22岁,当红女演员。
但此刻的她,和荧幕上那个光芒西射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摘下墨镜口罩,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即使化了淡妆也遮不住。
“姨父姨母都跟我说了。”千姝意给她倒了杯温水,“你先在我这儿住下,想住多久都行。”
千睨媛捧着水杯,手指微微颤抖:“谢谢表姐……打扰你了。”
“说什么傻话。”千姝意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温和但首接,“睨媛,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千睨媛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千姝意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突然说:
“表姐……我觉得自己不像人。”
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千姝意心头一紧。
“什么?”她问。
“……我感觉,我像商品。”千睨媛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光。
“一个包装精美的、用来取悦别人的商品。
公司给我定人设,导演告诉我该怎么哭怎么笑,粉丝说‘姐姐你要永远开心’,黑粉说‘赚那么多钱还矫情’,老板说‘吃这口饭就得认’……”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无声滑落。
“我最初进这个圈子,只是想赚钱。爸妈太辛苦了,我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可是现在……我住着公司安排的豪宅,开着他们配的豪车,银行卡里有很多钱,但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想停下来,可是合同签了十年,违约金是天价……如果我违约,爸妈会把积蓄全拿出来,甚至去借债。我不能……不能让他们再为我吃苦。”
她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所有人都告诉我,我不应该有负面情绪。
我是明星,是偶像,应该永远阳光、永远完美。
可是表姐……我好累啊,累得……有时候站在阳台边,会想,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脱了?”
千姝意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
“睨媛,听我说。”她声音很稳,“你不需要永远阳光,也不需要永远完美。你是人,会有情绪,会累,会难过,这很正常。”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