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姝意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盯着那倒影看了很久。
然后开始收拾办公室。
文件整齐归档,私人物品装进纸箱,动作机械,面无表情。
晚上回家,念姝正在客厅玩积木。
“妈妈!”小女孩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搭,“爸爸说晚上吃三鲜汤,爸爸做的。”
“好。”千姝意放下包,蹲到女儿身边,“念念在搭什么?”
“城堡。”念姝说,推倒刚搭好的塔,“不对,不漂亮。”
千姝意伸手想帮忙,念姝却把积木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我自己来。”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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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千氏集团发布公告:因战略调整,出售东南亚业务及相关资产。
业界哗然。
千姝意签完最后一份文件,钢笔在指尖停顿。
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点,像一滴来不及落下的泪。
她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签下进军东南亚的决策书。
那时祝宴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想好了?风险不小。”
“我知道。”她那时转头对他笑,“但我能做好。”
现在,她做不好了。
或者说,不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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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那天,下着细雨。
千姝意没打伞,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手机震动,是祝宴的消息:「怎么没告诉我?」
她盯着那行字,雨滴落在屏幕上,模糊了字迹。
告诉他什么?
说她撑不下去了?
说她累了?
说她想回到七年前,做那个只需要被爱的小女人?
她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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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经过超市,千姝意下车买了菜。
这些年,家里有阿姨做饭,她几乎没进过厨房。
现在提着购物袋,竟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