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千姝意和祝宴没有复婚,但共同抚养着孩子陪伴彼此。
七年后,他们老了点,依然没有复婚。
首至头发花白他们也没有复婚,但依然握着彼此的手,陪伴彼此——
“老婆。”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久别重逢般的沙哑和小心翼翼,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混沌的意识深处。
千姝意皱了皱眉,想翻个身躲开这扰人清梦的呼唤。
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身体沉得像坠在深海。
只有这声音,执拗地、一遍又一遍,试图将她从粘稠的黑暗里打捞出来。
“……老婆,醒醒。”
谁?谁在喊?
这个称呼……好陌生,又好熟悉。
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温柔和……恐慌?
千姝意用尽力气,对抗着沉重的眼皮。
白光,先是刺眼的一片,然后慢慢聚焦。
惨白的天花板。
一根横杆。
滴答,滴答……细微的机械声。
视线下移,看到了透明的输液管,药水正一滴滴落下,汇入她手背的血管。
冰凉的刺痛感变得真实。
医院。
她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骨骼发出生涩的轻响。
床边,趴着一个身影。
穿着她眼熟的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头发有些乱,几缕搭在额前。
他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垫在脸下。
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蹙着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看上去疲惫不堪,甚至有些……狼狈。
可这张脸——
祝宴。
是祝宴,却又不是她记忆最后那个深沉难测、带着岁月痕迹的祝宴。
这张脸,线条更清晰锐利些,少了几分后来的沉稳持重,多了几分属于三十三岁的、尚未完全收敛的锋芒,以及此刻毫无防备的脆弱。
时间……凝固了吗?
她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