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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逆流而上二（第1页）

穿过可能性回廊，王林来到时间核心的外围。

这里没有镜子，没有幻境，只有纯粹的、狂暴的时间乱流。乱流如刀，切割着一切，连空间都被切碎成粉末。王林撑起的防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裂痕。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烛阴的光影变得稀薄，“再往前，我的残魂承受不住。时间核心就在那片乱流中心，你要自己进去。”

王林点头：“多谢。”

“记住，”烛阴最后说，“时间核心是时之祖的命门，但也是他最坚固的防御。你要摧毁它，必须先承受它内部的时间洪流——那相当于承受所有被吞噬宇宙的时间总和。你会经历亿万年时光的冲刷，稍有不慎，就会神魂俱灭。”

“我知道。”

“还有，”烛阴犹豫了一下，“在时间核心里，你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关于你妻子的真相，关于你儿子的命运，关于你自己的结局。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好。”

王林看了他一眼：“我己经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不在乎再多一点。”

烛阴叹息：“那就……祝你好运。”

光影彻底消散，回归时间夹缝。

王林独自面对时间乱流。

他深吸一口气，踏出第一步。

乱流瞬间将他吞没。

时间洪流中，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概念。

王林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条奔腾的河流，河水是无数记忆、情感、生命的碎片。他在河中沉浮，被冲刷，被撕扯。

他看到：

一个宇宙从诞生到寂灭，亿万生灵的悲欢离合，压缩成一瞬间；

一个文明从蛮荒到辉煌，再到自我毁灭，整个过程如走马灯；

一个修士从凡人到踏天，再到道消身殒，一生追求化为泡影……

这些都是被时之祖吞噬的时间。

王林守住心神，在洪流中艰难前行。

他的肉身在快速衰老又年轻，头发白了又黑，黑了又白。踏天境的寿元无穷，但时间洪流冲刷的是存在的“本质”，而非单纯的寿命。

他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流失。

先是童年的记忆：山村里的炊烟，母亲的呼唤，父亲的背影……模糊了。

然后是修仙初期的记忆：恒岳派的山门，第一次御剑的喜悦，第一次杀人的恐惧……淡去了。

接着是李慕婉的记忆：初遇时的惊鸿一瞥，相守时的温暖，魂散时的绝望……也在褪色。

“不……”

王林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

他不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