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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婉儿的抉择（第1页）

婉清的魂力融入体内第七日，李慕婉醒了。

她睁开眼时，云海之巅正下着一场金色的雨——不是时间碎片，是王念凡无意识中释放的时间法则，与天地灵气共鸣产生的异象。雨滴落在屋顶上、石阶上、桃花上，发出细微的叮咚声，像时间的指针在走动。

“娘！”王念凡守在床边，第一个发现她醒了，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但眼中含着泪。

李慕婉有些恍惚。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散落一地，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的画面——有她在云海之巅刺绣的日常，有她穿着银色战甲与猎犬厮杀的战场，有她跪在时间源头祈祷的虔诚，有她割破手腕用鲜血激活封印的决绝……

两个半魂的记忆，正在融合。

“婉儿。”王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碗药汤，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但看到妻子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的手微微一颤，药汤差点洒出来。

李慕婉转过头，看向丈夫。

在王林的眼中，她看到了两个自己——一个是温柔的妻子，眼中只有他和儿子；一个是坚毅的战士，眼中燃烧着守护的火焰。

而这两个自己，正在合二为一。

“我睡了多久？”她轻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七个月。”王林走到床边，放下药碗，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李慕婉闭上眼睛，感知体内的情况。婉清的那部分魂力像温润的泉水，在她干涸的经脉中流淌，修复着时间反噬造成的创伤。但两股魂力的融合并不完美，它们还在互相试探、互相适应，像两条河流交汇，需要时间才能融为一体。

“有点乱。”她如实说，“脑子里有很多画面，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哪些是……她的。”

“慢慢来。”王林柔声说，“不用急着分清，都是你。”

李慕婉摇头：“不，不一样。现在的我，是李慕婉，是你的妻子，是念凡的母亲。而那个她……是婉清，是时间守护者，是时之祖的师妹。我们的经历不同，选择不同，甚至……爱的人也不同。”

她说出最后一句时，声音很轻，但王林听清了。

他的心微微一沉。

婉清爱的是时青，是堕落前的时之祖。而李慕婉爱的是王林。

如果两股记忆完全融合，她会不会……

“不会。”李慕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握紧他的手，“我爱的是你，永远是你。婉清的记忆是过去，我的现在是未来。我不会让过去影响未来。”

王林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消散。

记忆的融合不仅仅是信息的叠加，更是人格的重塑。他不知道融合后的李慕婉会变成什么样，还是不是他爱了三千年的那个女子。

“爹，娘，”王念凡小声插话，“我能感觉到，娘的身体里有两条时间线在纠缠。一条很温暖，像春天的阳光；一条很悲伤，像秋天的落叶。”

孩子的天赋让他能“看”到时间的痕迹。

李慕婉摸摸儿子的头：“念凡说得对。那两条时间线，一条是我，一条是婉清。但现在，它们正在变成一条。”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金色的雨：“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但在完全融合之前，我必须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王林问。

李慕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金色的雨滴落在她掌心，没有打湿皮肤，而是化作细小的符文，融入她的体内。那是时间法则的认可——她的血脉，正在完全觉醒。

“婉清的记忆里，有我们一族的最后预言。”她背对着丈夫和儿子，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当时序之钥现世，时之遗族最后的血脉必须选择——成为锚，或者成为刃。”

王林眉头一皱：“锚？刃？”

“锚，是将重要的时间节点固定，让其在时间洪流中不被冲刷。”李慕婉解释，“如果我选择成为锚，就能将我们一家三口的重要时光——相遇、相爱、念凡出生、每一个平凡的日常——锚定在时间线上，即使时之祖吞噬了整个世界的时间，这些锚定的时刻也不会消失。”

“那刃呢？”王念凡问。

“刃，是斩断时间的能力。”李慕婉转过身，眼中闪过金色的光芒，“如果我选择成为刃，就能斩断时之祖与时间本源的联系，甚至……斩断他的存在。但代价是，我会失去所有锚定的记忆，变成纯粹的武器，没有感情，没有过去，只为斩断时间而存在。”

屋内陷入沉默。

窗外的金雨还在下，叮咚声像是倒计时的钟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