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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时空深渊无名之地（第1页）

时雨“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色的荒原上。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上下左右。这里只有一片单调的、无垠的灰色，像一幅未完成的画，像一场忘记内容的梦。

但最诡异的是，她能“感觉”到时间——不是流动，是“存在”。时间在这里是固态的，是背景，是构成这灰色荒原的“材料”。她能感知到每一粒“时间尘埃”中封存的记忆碎片，那些是旧维度亿万年文明被虚无吞噬后，残留的最后回响。

“这里是……时空深渊的外围。”时雨喃喃，看向自己的手。手是半透明的，边缘在缓慢消散，像沙雕在风中剥落。

虚无在侵蚀她。

即使有时之瓣的保护，有永恒之锚的共鸣，她的存在依然在被否定。在这里，存在本身是错误，是需要被抹除的“杂质”。

“必须快点。”时雨咬牙，循着永恒之锚的共鸣方向前进。

没有距离概念，她只是“想”要向前，身形就在灰色荒原上闪烁移动。沿途，她看到了一些“东西”——凝固的时间流像水晶柱般矗立，里面封存着文明的最后瞬间；破碎的记忆片段像枯叶般飘浮，一触即碎；还有偶尔闪过的影子，是那些被虚无吞噬的生灵最后的执念，在永恒中哀嚎。

走了一段“时间”，前方出现了变化。

灰色荒原到了尽头，前方是断崖。断崖之下，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星光闪烁——不，不是星光，是“存在”的碎片，是无数维度、无数时间线崩塌后残留的余烬，在虚无的海洋中沉浮、熄灭。

而断崖对面，是一座“山”。

由凝固的时间、压缩的空间、破碎的维度碎片堆砌而成的山。山顶，悬浮着一枚光球——金色与银色交织，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气息。

永恒之锚的主佩。

而在主佩下方，山腰处，时雨看到了两个身影。

白发男子，素衣女子，背对着她，并肩而立。他们面对着山顶的主佩，周身流转着时间法则，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

是王林和李慕婉。

“先祖！”时雨呼喊，声音在虚无中传不出多远，但那两人显然听见了。

他们同时转身。

三千年不见，王林的眼神更沧桑，但眼中的坚定从未改变。李慕婉的魂体己完全凝实，甚至比在时光圣殿时更加生动，只是此刻她眼中满是震惊和……悲伤？

“时雨？”王林的声音穿透虚无，清晰传来，“你怎么进来的？！”

“王念凡先祖的投影指引我，永恒之锚共鸣带我来的。”时雨快速解释，“新维度正在被虚无侵蚀，裂缝在扩大，我——”

“我们知道。”李慕婉打断她，声音温柔却沉重，“这三千年，我们一首在这里，试图用永恒之锚封印裂缝。但裂缝另一侧的东西……太强了。”

“什么东西？”

王林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山顶的永恒之锚主佩。主佩的光芒在明灭，每次明灭，都有一圈涟漪荡开，与断崖下的黑暗深处某个存在对抗。

“时空深渊的‘核心’，是虚无意志凝聚的具现体。”王林缓缓说道，“它不是生灵，不是存在，是‘不存在’这个概念本身。我们无法理解它，无法交流，只能对抗。而永恒之锚的羁绊之力，是唯一能暂时阻挡它的东西。”

“那王念凡先祖说，我可以摧毁核心？”时雨问。

“可以，但代价是你。”李慕婉眼中含泪，“你的血脉中有深渊印记，你能触碰核心，甚至……融入核心。但一旦融入，你的存在将被虚无同化，你会成为核心的一部分，然后……用你的意志，从内部引爆它。”

“引爆之后呢？”

“时空深渊会崩塌，虚无意志会消散，裂缝会闭合。”王林接话，声音干涩，“但你也将永远消失，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因为你将成为‘不存在’本身，然后与不存在同归于尽。”

时雨沉默。

她看向断崖下的黑暗，看向那片吞噬了无数维度的虚无。又看向山顶的永恒之锚，看向那对守护了百万年的夫妻。

然后，她问：“如果我选择成为新的时序之钥，填补裂缝呢？”

“那需要你燃烧全部时间本源，将自身化作‘时间之楔’，钉在裂缝上。”王林说，“这样能暂时封印裂缝，但只是暂时。时空深渊会不断侵蚀楔子，迟早有一天，楔子会碎裂，裂缝会重开。而那时，你己经不存在了，没有人能再封印它。”

“能维持多久？”

“最多……一万年。”

一万年，对时间维度来说，不过一瞬。

“所以，两个选择都是死。”时雨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