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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烛阴登场（第1页）

次日寅时，天还未亮，王林己收拾停当。

斩仙剑悬在腰间，玉符藏在怀中，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李慕婉默默为他整理衣襟，手指有些抖，系了好几次才系好领口的扣子。

“一定要去吗？”她最后问了一次，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王林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一定要去。找到他的弱点，我们才有胜算。”

李慕婉点头，把眼泪憋回去。她知道劝不住，就像三千年前劝不住他逆天改命一样。这个男人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爹。”王念凡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这里面是我攒的桃花糕，你路上吃。”

孩子眼圈红红的，但没哭。昨晚王林跟他说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王林接过包袱，摸了摸儿子的头：“在家听娘的话，好好练功。”

“嗯。”王念凡重重点头，“爹，你要早点回来。等你回来，我就能让院子里的桃花在一天之内开三次了。”

王林笑了：“好，爹等着看。”

司徒南靠在院门上，往嘴里灌了口酒，抹抹嘴：“老王，放心去。家里有我，除非我死了，否则谁也别想踏进云海一步。”

“别说死字。”王林看他一眼，“你死了，谁给我儿子当干爹？”

司徒南咧嘴笑：“也是。那我不死，等你回来喝酒。”

烛阴从客房走出来，他己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脸色依旧苍白，身体在虚实间转换的频率更快了，显然伤势未愈。

“准备好了？”他问王林。

“走吧。”王林最后看了妻儿一眼，转身撕裂空间，踏入虚空。

烛阴跟上，两人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李慕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王念凡拉住她的手，小声说：“娘，爹会回来的。”

“嗯。”李慕婉蹲下身，抱住儿子，“他会回来的。”

一定会。

虚空之中，时间乱流比上次更狂暴了。

王林和烛阴并肩飞行，身周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防护罩——这是王林新领悟的时间法则应用，能抵挡大部分时间乱流的侵蚀。

“时之祖醒了三分。”烛阴忽然开口，声音在虚空中显得有些缥缈，“我能感觉到，时间坟场深处的波动比之前强烈了十倍。”

“三分？”王林皱眉，“不是完全苏醒？”

“他沉睡了九十七万年，要完全苏醒需要时间。”烛阴说，“但就算只是三分，也足够恐怖了。他手下的狩猎者和猎犬，力量会大幅增强，行事也会更激进。”

“所以我们得抓紧。”王林加快速度。

两人穿过一片星云残骸，那是某个被收割的宇宙留下的遗迹。破碎的星辰漂浮在虚空中，像巨兽的骨骸，死寂而苍凉。

“那就是我的故乡。”烛阴忽然指向残骸深处。

王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颗破碎的星辰。星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隐约可见城市的轮廓。那些城市还保持着被收割前的模样，街道、房屋、广场，甚至还能看到行人凝固的身影——他们保持着最后的姿势，有的在奔跑，有的在拥抱，有的在仰天呐喊。

时间停滞在灾难降临的瞬间，永恒地凝固。

“辰光界。”烛阴的声音很轻，“三十二万年前，它还是诸天万界中最璀璨的明珠。我们一族守护时间秩序，受万族敬仰。然后……时之祖来了。”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王林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那是一个清晨。”烛阴终于开口，声音像从时间尽头传来，“我像往常一样，在时间源头巡视。突然，源头的水面泛起涟漪——那是时间被扰动的征兆。我立刻发出警报，但己经晚了。”

“时之祖带着三千猎犬，撕裂了辰光界的壁垒。他们不杀人，只吞噬时间。老人变回婴儿，婴儿变回胚胎，修士修为倒退，凡人记忆全失。整个世界的时间在倒流，从成熟走向新生，再从新生走向虚无。”

烛阴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到那天的景象：“我的妻子，在我面前从白发老妪变回少女，再变回婴孩，最后化作一点真灵，消散在时间乱流中。我的儿子，我看着他长大、娶妻、生子，又看着他变回那个追在我身后要糖吃的孩童，最后消失不见。”

“我拼死反抗，用尽所有时间法则，也只护住了我自己。时之祖看着我，说：‘烛阴，你是守源人一族最天才的长老。投靠我，我可以给你永恒。’”

“我说：‘永恒有什么用？连想守护的人都守护不了。’”

“他笑了，说：‘那就带着你的执念，在时间夹缝里流浪吧。’然后他把我打入了时间坟场，任我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