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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归来之后（第1页）

王念凡归来的第七天，云海之巅下了一场桃花雨。

不是时节到了，也不是时间法则紊乱，是他无意识中散发的时间波动与天地共鸣。淡金色的光点从虚空飘落，与桃花瓣交织，落在屋檐上、石阶上、静坐的人肩头。每一片沾了金光的桃花都停止了凋零的进程，在枝头保持着盛放的姿态，像被时光温柔地吻过。

时雨蹲在树下，小心翼翼地接住一片金桃花，花瓣在她掌心微微发光，映得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

“师父师父，”她捧着花瓣跑到正在指点王林剑招的王念凡面前，“这花为什么不谢呀？”

王念凡停下动作，接过花瓣，指尖轻轻一点。花瓣上的金光流转，在他掌心投影出一段极短暂的影像——那是百万年前，他离家前夜，母亲坐在灯下缝补他练剑时划破的衣袖。烛火摇曳，李慕婉的侧脸温柔，针线穿梭的节奏安稳如岁月。

“因为时间记得。”他轻声说，将花瓣还给时雨，“每一样东西，都有它最想被记住的模样。这片桃花记住了盛开的那一刻，就不愿谢了。”

时雨似懂非懂，但认真点头：“那我也要记住今天！师父回来的第七天，天气很好，师公在练剑，师奶奶在煮茶，婉清师祖在看书，我在看桃花。”

她掰着手指数，模样可爱。王念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抬头看向桃树另一边。

李慕婉正坐在石桌旁煮茶，茶香袅袅，与桃花香交织。婉清坐在对面，手中拿着一卷古旧的玉简，那是时间守护者一族失落多年的典籍，最近才从某个时间夹缝中寻回。两姐妹低声交谈，偶尔对视一笑，百万年的隔阂在血缘与时光中悄然消融。

更远处，王林在练剑。他的剑招很慢，慢到能看清剑尖划过的每一道轨迹，慢到能听见时间在剑刃上流淌的声音。这不是对敌的剑法，是与时间对话的剑舞——斩仙剑每一次挥出，都在虚空中留下淡金色的时间残影，那些残影久久不散，像在记录一段不被遗忘的光阴。

王念凡走过去，接过父亲递来的剑。

“试试。”王林说。

父子俩没有言语，开始对练。起初很慢，像教学，一招一式拆解；然后渐快，剑气纵横，时间波动在剑锋碰撞中荡漾；最后快到极致，虚空中只见两道交错的金色流光，分不清哪道是父，哪道是子。

但李慕婉能分清。

她停下煮茶的动作，静静看着。百万年的等待，让她能从那细微的时间波动中分辨出两人的气息——王林的剑意沉稳如山，承载着守护的厚重；王念凡的剑气灵动如河，流淌着新生的希望。

“他们很像。”婉清轻声说。

“毕竟是父子。”李慕婉微笑，眼中却有泪光，“只是念凡……在时间环里待了太久，他的时间波动里有种孤独的回响，像深谷里的钟声，要很久才能消散。”

婉清握住妹妹的手：“会好的。有你们在，有这片云海在，有桃花年年开，再深的孤独也会被温暖填满。”

对练结束，父子俩收剑。王林额头微汗，王念凡气息平稳——三千三百万年的修炼，让他的修为己隐隐超越父亲，达到了时序境的极致，半只脚踏入了传说中的永恒境门槛。

“爹的剑，多了些东西。”王念凡说。

“多了什么？”

“温柔。”王念凡认真地说，“以前爹的剑只有守护，现在有了温柔。是因为等得太久，所以更珍惜此刻吗？”

王林看着儿子，许久，点头：“是。等待让人明白，最锋利的剑不是用来斩断什么，是用来守护值得温柔对待的一切。”

父子俩并肩走回桃树下，李慕婉递过热茶。一家三口围坐，时雨凑过来挨着王念凡坐下，婉清收起玉简，也加入进来。阳光透过桃花洒下斑驳光影，茶香氤氲，时光在这一刻慢下来，像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

“念凡，”李慕婉轻声问，“在时间环里……很苦吧？”

王念凡捧着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沉默片刻，说：“起初很苦。时间环里没有昼夜，没有西季，只有永恒循环的时间流。我能看到诸天万界的时间轨迹，看到每个生灵的悲欢离合，但触碰不到，也参与不了。像一个隔着水晶看戏的人，戏再精彩，也温暖不了看客的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后来，我学会了在时间流中‘种记忆’。我把爹娘的记忆，司徒叔叔的记忆，云海之巅桃花的记忆，都种在时间环里。每一次循环，那些记忆就会开花，陪我走一段。虽然只是幻影，但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