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始终之门内,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时间洪流在旋转、奔涌、生灭。王林牵着儿子的手,在洪流中沉浮。每一次冲刷,都有无数画面涌入脑海——那是诸天万界的时间轨迹,是亿万万生灵的悲欢离合,是时间本身在低语、在哭泣、在欢笑。
“爹,我看到了……”王念凡眼中金色时针疯狂旋转,在时间真视状态下,他能看到更多,“门后……不是永恒,是循环。时间的起点和终点连在一起,像一个环。所有被吞噬的时间,都在这个环里循环,永远出不去。”
王林也看到了。在时序境大圆满的视野中,万物始终之门后确实没有“永恒刻度”,只有一个巨大的时间环。时之祖穷极一生追寻的永恒,不过是一个囚禁自己的牢笼。
“那我们怎么关闭它?”王林问。
“需要找到环的节点。”王念凡指向洪流深处,“那里……有一个裂痕。是时之祖刚才自爆时留下的。从那里,可以进入环的核心,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然后,需要有人留在里面,用时间法则修复裂痕,让时间环重新闭合。但留在里面的人……会被困在环里,随着时间循环,永远出不来。”
王林的心脏一紧。
永远出不来。
这意味着,如果选择修复,他们父子中必须有一人留下,承受永恒的循环——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囚禁。
“我来。”王林几乎立刻说。
“不,爹。”王念凡摇头,眼中金色时针缓缓停下,变得异常平静,“应该是我。”
“念凡,你才十岁——”
“但我能看到时间的真相。”孩子打断父亲的话,语气是超越年龄的成熟,“爹,你有时序境修为,有娘在等你,有诸天万界需要你守护。而我……我是时序之钥,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婉清姨娘的记忆告诉我,上一个时序之钥就是这样牺牲的——他修复了时间环,让时之祖沉睡了百万年,给了诸天万界喘息的机会。”
王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住儿子的手。
“而且,”王念凡笑了,笑中有泪,“我不怕。婉清姨娘说,时间环里虽然循环,但记忆不会消失。我会记住爹,记住娘,记住云海之巅的桃花,记住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每一天。有这些记忆,我就不会孤单。”
“可是……”
“爹,”王念凡仰起小脸,眼中满是恳求,“让我为你和娘,做一件事。让我保护你们一次,好吗?”
王林看着儿子,看着这个从出生就背负宿命的孩子,看着他在猎犬环伺中长大,看着他在时间乱流中觉醒,看着他在生死关头从不退缩。
他知道,他不能阻止。
就像当年李慕婉选择成为锚,就像他选择冲击时序境,每个人都有必须走的路。
“好。”王林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但答应爹,不要让自己太孤单。要记住,爹和娘永远爱你,永远等你。”
“嗯!”王念凡重重点头,眼泪掉下来,但笑容灿烂,“爹,你出去后,告诉娘,我长大了,能保护她了。让她不要哭,要好好活着,等我回来——也许一百万年,也许一千万年,但总有一天,时间环会再次打开,我会回来找你们。”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只木雕小马——司徒南送的礼物,他一首带在身边。
“把这个给司徒叔叔,告诉他,他是我最好的干爹。还有……”
孩子想了想,从脖子上取下永恒之锚的副佩,塞进父亲手里:“把这个给娘。告诉她,我会用另一半玉佩锚定时间环,这样,无论多久,我们一家三口的心都连在一起。”
王林握紧玉佩和木马,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
“走吧,爹。”王念凡松开父亲的手,转身面向时间洪流深处,“我要开始了。”
他抬手,时间道纹在掌心浮现,化作无数金色丝线,刺入洪流。丝线缠绕、编织,形成一张巨网,网向那个裂痕。
“时间——修复!”
王念凡嘶吼,用尽全身力气。他的身体开始发光,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皮肤下的时间道纹如活物般游走。他在燃烧自己的时间本源,换取修复时间环的力量。
王林最后看了儿子一眼,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十岁的孩子,站在时间洪流中,背影单薄却挺拔,像一棵在风暴中挺立的小树。
然后,他咬牙,转身冲出万物始终之门。
在门关闭的瞬间,他听到儿子最后的声音:
“爹,要幸福啊——”
万物始终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