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景仁宫,空气里都飘着“等芝麻饼”的焦灼气息——小德子蹲在院门口的石墩上,脖子伸得比鹅还长,手里攥着个缺角的陶碗,眼睛死死盯着御膳房的方向,嘴里还念念有词:“太阳都晒到第三块砖了,王师傅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忘了给我做十块芝麻饼?”
刘姑姑端着刚晒好的艾草包从屋里出来,见他像尊“望饼石”,忍不住笑骂:“你这猴儿,昨天刚立了功,今天就急着要赏,再蹲会儿,石墩都要被你蹲出坑了!御膳房忙着给太后做点心,肯定得先紧着贵人的,你的饼跑不了。”
“可我昨天跟蚂蚁说了,今天要分它们一块的!”小德子急得首跺脚,指着院角的蚂蚁洞,“它们都在洞口等着呢,要是我拿不出饼,以后它们就不帮我盯梢了!”
这话逗得刚从屋里出来的贤妃笑出了声,她手里拿着高峰整理的丞相案线索,递给高峰:“你看,苏培盛昨晚送来的消息,说上次抓的那个男子,己经招出丞相几个贪赃的据点了,皇帝让咱们再留意翊坤宫的动静,别让华贵妃和丞相再传消息。”
高峰接过线索,刚扫了几行,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翊坤宫宫女的声音:“景仁宫的小禄子公公,我家贵妃娘娘突然心口疼,疼得首冒冷汗,想请您去给按揉按揉,救救急!”
小德子一听“翊坤宫”,瞬间忘了芝麻饼,蹦起来就要拦:“别去!华贵妃肯定没好事!上次她还诬陷你用妖术,这次说不定是想抓你把柄!”
高峰按住小德子,心里却有了数——丞相刚被查,华贵妃就突然“心口疼”,怕不是怕牵连自己,想装病博皇帝同情。他对宫女说:“劳烦姑娘稍等,我拿上木槌就来。”
转身时,贤妃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心些,她现在慌不择路,说不定会耍花样。要是不对劲,就赶紧回来,别硬撑。”
“我知道。”高峰点了点头,又嘱咐小德子,“你别乱跑,继续盯着翊坤宫的方向,要是看到有陌生人去,赶紧让人报信。你的芝麻饼,我回来帮你催。”
小德子这才安分下来,重新蹲回石墩上,只是眼睛从御膳房挪到了翊坤宫方向,手里还紧紧攥着陶碗:“禄子哥放心!我盯得比蚂蚁还紧,谁都别想溜过去!”
跟着宫女往翊坤宫走,路上高峰特意放慢脚步,用还阳功的感知扫过周围——翊坤宫门口的侍卫比往常多了两个,脸色都透着紧张,显然是华贵妃怕出事,加了人手。走到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华贵妃虚弱的呻吟声:“哎哟……心口好疼……快……快把小禄子叫来……”
推开门,殿内的熏香比往常浓了三倍,几乎要盖过一切气味。华贵妃半靠在软榻上,脸色白得像纸,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搭在榻沿,额角还沾着“冷汗”——可高峰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那“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却没沾湿头发,倒像是用手帕蘸水擦的。
“小禄子……你可来了……”华贵妃见他进来,声音弱得像蚊子叫,眼睛却悄悄瞟了眼殿门,显然是盼着皇帝能来。
高峰躬身行礼,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按揉前要搭脉是规矩,他指尖刚触到华贵妃的脉搏,就用还阳功扫过她的经络:心肺经络通畅得很,连一丝淤堵都没有,心口对应的膻中穴反射区更是平稳,别说“心口疼”,连普通的胸闷都没有,这分明是装的!
“娘娘,奴才先给您按揉足底的膻中穴反射区,能缓解心口不适。”高峰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搬来矮凳,假装没发现破绽。
华贵妃赶紧点头,任由宫女褪去袜子,只是眼睛还时不时往门口瞟,连高峰按揉时的力道轻重都没怎么在意。高峰故意放慢动作,指尖轻轻按压膻中穴反射区,嘴上说着:“娘娘最近是不是思虑太多?这反射区虽没淤堵,却有些紧绷,长期下去,容易引发心口不适。”
这话像是戳中了华贵妃的心事,她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语气却还是虚弱:“是啊……最近总想着宫里的事,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心口就总疼……陛下……陛下没来过吗?”
高峰手上没停,语气平淡:“奴才来的时候,没见陛下。不过娘娘放心,您这是小毛病,按揉几次就好,等陛下忙完政务,肯定会来看您。”他没说“陛下知道您生病”,也没说“会帮您传话”,只顺着话头敷衍,既不拆穿,也不帮她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