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刚在养生课的签到册上画完圈,指尖就顿了顿——册子里少了永和宫柳贵人的名字,连着两回了。她抬眼看向高峰,声音压得略低:“柳贵人前阵子说头晕,我特意让她来学按揉百会穴,怎么又没来?你课后去看看,别是有什么难处。”
高峰点头应下时,廊下突然传来轻响。小德子端着的芝麻枸杞茶洒了半盏,热汤溅在翊坤宫周答应的裙角,小姑娘当即红了眼:“这是陛下赏的云锦裙,你赔得起吗?”
小德子攥着空了一半的茶桶,脸涨得通红:“我不是故意的!我再给你煮一碗……不对,我赔你新裙子!”他说着就要解腰间的钱袋,却被高峰一把按住。
“周答应先别急,”高峰蹲下身,指尖在她裙角溅湿处轻轻按了按,“云锦遇热不缩,用冷水浸过的软布擦三遍,再晾在通风处,痕迹就淡了。”他转头对小德子说,“去拿块浸了冷水的布来,动作快些。”等小德子跑远,他又补了句,“柳贵人没来,你知道缘由吗?”
周答应攥着帕子的手松了松,语气软了些:“前儿我去御花园,见柳贵人在石凳上哭,说……说容妃娘娘嫌她笨,教她按涌泉穴时说了句‘连穴位都找不准,学了也白学’。”
这话刚落,容妃的声音就从花架后传来:“我何时说过这话?”她扶着宫女的手走出来,鬓边的珠花晃了晃,“那日我只是说‘按穴要找准凹陷处,你总按在骨头上,力道再大也没用’,怎么就成了嫌她笨?”
柳贵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脸白得像纸:“明明就是你语气重了!我回去后越想越怕,怕学不好又被你说……”她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皇后皱了皱眉,刚要开口,高峰却先一步上前:“两位娘娘先坐,咱们先试试按穴——柳贵人,你头晕时是不是总觉得天旋地转,连站都站不稳?”见柳贵人点头,他又转向容妃,“容妃娘娘肩颈疼,是不是左边比右边重,夜里翻身都得扶着脖子?”
容妃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柳贵人按揉涌泉穴时,总往外侧偏,没按到肾经的主脉,所以头晕没缓解;容妃娘娘按肩井穴时,只用了右手,左边经络淤得更重。”高峰拿过两张穴位图,分别递过去,“其实两位的问题能互解——柳贵人帮容妃按左边肩井穴,力道轻些;容妃帮柳贵人找涌泉穴的凹陷处,手把手教。按完咱们再看效果,如何?”
没人反驳。柳贵人坐在容妃身边,指尖抖着按上对方的肩颈,容妃起初绷着的肩,渐渐松了下来;等容妃握着柳贵人的手按在涌泉穴的凹陷处时,柳贵人突然“呀”了一声:“就是这里!按下去酸酸的,头好像不晕了!”
周答应看着这幕,突然小声说:“我前阵子总失眠,按涌泉穴也没用,是不是也按偏了?”
高峰刚要回答,贤妃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往院外递了个示意。他顺着看过去,见内务府的小太监正往这边走,手里捧着个锦盒——是给柳贵人送新药材的,却被周答应的宫女拦在了门口,嘴里还说着“柳贵人正忙,等会儿再来”。
“那是太后赏的安神药材,”高峰走过去,接过锦盒,“柳贵人头晕需要这个,怎么能拦着?”
周答应的宫女脸白了:“是答应让我拦的,她说……她说柳贵人总用太后的赏赐炫耀,不想让她称心。”
这话让周答应的脸瞬间红透。柳贵人却突然笑了:“我哪是炫耀?我是想告诉你,这药材煮水时加两颗红枣,安神效果更好——你不是总失眠吗?”
院外的风突然软了。皇后看着这幕,笑着拿起签到册:“以后养生课,咱们加个‘互助环节’,谁学不好,就找学得好的娘娘带带,谁有难处,大家一起帮着解。”她顿了顿,看向高峰,“柳贵人的药材,你帮她送过去,顺便教她怎么煮。”
高峰提着锦盒往永和宫走时,小德子跟在后面,小声说:“禄子哥,刚才我要是首接跟周答应吵架,是不是就坏事儿了?”
“解决事儿不是靠吵架,”高峰推开永和宫的门,见柳贵人正对着镜子擦眼泪,“是找到大家都能下台的台阶。”他把锦盒放在桌上,指尖在药材包里挑出几颗酸枣仁,“煮水时放三颗这个,再加两颗红枣,睡前喝,比按穴还管用。”
柳贵人抹了把眼泪,突然问:“容妃娘娘真的没嫌我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