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家长会、最后一次模考…五月就和开了加速器一样以各种特别清晰的节点有条不紊地往前滚动,转瞬即逝。
林缅偶尔半夜睡不着,郜屿宁就拉他起来看国外学校给他发的“gratulations”缓解焦虑,林缅狠下心来,决定一所学校的留位费都不交,彻底断了自己后路。
或是一起做简单得不行的练习题,帮他找自信。
郜屿宁有时还会拉他打两把游戏想带他放松一下,倒是林缅吵着说书还没背好,叫郜屿宁自己玩去别打扰他。
高考前几天,林佑勤找郜屿宁,让他跟林缅老师请个假,林缅高考那几天让张叔接他回家住。
林佑勤到现在都不知道林缅一直住在郜屿宁家里,郜屿宁摸了摸鼻尖,说,“还是平常心对待吧,突然回家不适应,小缅又要闹。”
郜屿宁说话直接了当,林佑勤愣了愣,但是自己儿子什么脾气他也是知道的,也没再多说,只说那高考之后再接他回家。
高考那几天,对于林缅来说和平常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的记忆就是,前一天晚上郜屿宁问他第二天考试穿什么衣服,他把一件黑色的t恤拿给郜屿宁。
他洗完澡出来,却看见,郜屿宁带着黑框眼镜,拿着绣花针往他的衣服后领上绣一小块红色的布条。
他凑过去仔细看,上面是一个精致小巧的彩云的图案。
郜屿宁继续缝着,针脚别别扭扭的,“借你的,考完记得还给我。”
林缅鼻子有些发酸,抱住郜屿宁的腰,脑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哥,你真好。”
林缅不难猜到,这是郜屿宁高考时他妈妈给他绣的。他妈妈去世后,也一直留到现在。
因为郜屿宁的针法实在太差劲了,导致林缅考试的时候,后颈经常会蹭到那一块布条柔软的边角,但反倒觉得更安心了一些。
走出考场,六月的活力扑面而来,他才真正开始听见蝉鸣、看见苍翠的绿叶、感受到夏天。
之前唯一的盼头就是高考结束,就好像高考之后日子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唯一的变化就是他迫不得已地搬回家里住了。
晚上,吴姨来他房间里收脏衣服的时候,林缅正在和郜屿宁视频,绘声绘色地跟他讲考试的时候碰到他没见过的题目是如何化险为夷的。
电话那头的人郜屿宁正在看图纸,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他。
突然,郜屿宁听见林缅叫了一声追着吴姨跑了出去,视频只剩下被摆得满满当当的假面骑士的手办柜。
过了一会,林缅才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干嘛去了?”郜屿宁问。
林缅举起衣服的领子给郜屿宁看,笑嘻嘻地说,“拯救小彩云。”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收好了,下次还给我。”
“遵命!”林缅亢奋地说。
但很快又蔫了下来,“我这段时间呆在家里,还不知道我爸要怎么挑我的刺。”
郜屿宁视线从电脑上移到手机屏幕上,“不想住家里就搬出来。”
林缅乖顺地点了点头,“我就住十天半个月意思一下。”
互道晚安之后,林缅抱着t恤爬上床。其实这十天半个月倒不是真是为了住在家里,是他有个计划。
他要考摩托车驾驶证。他身份证上的日期比他实际生日要早一些,所以他算是已经成年了。
但是不太敢让郜屿宁知道,因为郜屿宁连让他坐后座兜风都不太乐意。
于是小少爷顶着三伏天的大太阳,骑着三蹦子,在驾校的训练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历时十九天终于拿下来最全面的摩托车d照,只是晒黑了一点。
本来想着等白回来,再去找郜屿宁的,但眼看快要到月底查成绩,林缅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