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丝滑地使入车位中,车内恢复安静。
“那也不是不行。”林缅说。
林缅抱着健身包,也下了车。郜屿宁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朝着上楼通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缅忍着肌肉的酸痛,加快了步伐,追到他身后,垂着脑袋盯着他的脚后跟,又慢慢拖着步子走。
走了一段距离,郜屿宁停下脚步,抱着手臂转身看了眼林缅,又扭过头。林缅掀起眼皮,看向郜屿宁,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边。
一只猛虎蛰伏在停车场光线阴暗处,黑色的车衣下并不张扬,但单看轮廓,就能觉察出藏匿的不凡气势。
林缅愣住,动作迟缓地重新看向郜屿宁。
郜屿宁看着他偏了偏头,林缅依旧愣在原地。
郜屿宁只好笑着向前走了两步,手搭在车上,“傻了?”
随着哗得一声,车衣掀起一阵风,黑色的野兽无处遁形,线条锐利,光泽迷人。
“哥!”林缅这才反应过来,把健身包直接丢在了地上,朝郜屿宁蹦了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哥,送给我的嘛!你居然允许我骑摩托了!”林缅激动地扭着身子,巴不得抱着郜屿宁的脸啃起来。
郜屿宁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下来,淡淡地看着他,“我有说过不允许你骑摩托吗?”
“怎么没有…那天我在公司门口碰到你,你冷暴力我好久呢。”林缅语气委屈巴巴。
“还敢提?你那副不要命的样子当我没看见?”
郜屿宁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缅自知骑摩托的时候一味的追求速度和刺激,压了个很低的弯还正好被郜屿宁撞见。他有些心虚地垂下目光。
“林缅,你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我没有同意了?”
林缅头垂得更低了一点。
就连之前想要留在国内的事情,郜屿宁从一开始说得就是“你自己想清楚”,而不是“你一定要听话出国”,任凭林缅以前是个容易见异思迁、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但他还是在和好之前就看了他的卷子、帮他对症下药地分析弱点。
郜屿宁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空中晃了晃,碰撞在一起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林缅重新亮起眼睛伸手要去接。
郜屿宁却收手躲过了,直白地看向他的眼睛,“但是你得对你自己负责。”
“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以前很多事情,我能帮你解决,是,我解决不了的,你还有你爸你亲哥。”
“但是,生命安全就是最简单的例子,很多事情不是有钱就能摆平的。”
林缅抿直了嘴唇,看着郜屿宁认真的眼神。
“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复习吗?”郜屿宁继续说,“不是因为你爸是我老板,也不是因为你以为很好用的任性撒泼起了作用。”
林缅咬着嘴唇,看着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一些,“是因为我觉得你和以前确实不太一样了,”
“你好像不是一时兴起,下的决心也要比我以为的要坚定很多,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当然,你有秘密可以不告诉我。”
“所以我才认真看了你的卷子,你的基础其实并不差,也没有那么无药可救。考一个能让你爸无话可说的大学应该够用了。”
以前这些话郜屿宁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林缅不由地鼻子发酸,就在他陷在自怜自哀的暗恋情节里的时候,郜屿宁对他的好要比他想象得还要多,滴水不漏地为他考虑到位。
郜屿宁重新把钥匙举到林缅的面前,收了语重心长的神态,微微抬着嘴角,“成年以后,做任何事情都要对自己负责,健康平安是最重要的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