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慢吞吞抬眼,“嗯”了一声,恩准道:“你走吧。”
孙潇桡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去追人。
走前还怯怯地往凌曜那边看了一眼,像是怕他哪天翻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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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么一搅,大家也没什么兴致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再提接着来一局。
凌曜耸耸肩,表情淡淡:“散了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识趣地收拾东西,陆陆续续撤出球馆。
沈野提着水瓶正打算走,背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你等一下。”
他脚步一顿,回头:“干嘛?”
“你得跟我一起回去。”凌曜说得理所当然,连语气都没起伏,完全不像在商量。
沈野挑挑眉:“我?”
“你觉得呢?”凌曜抬眼看他一眼,不高兴道,“我额头这事,家里人肯定要问,管家问,医生也问。我得有人作证。”
沈野:“……”
凌曜随手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慢悠悠补了一句:“反正你又不是没来过。”
这话,意味深长。
沈野神色动了动,没说话。
其实他说得没错。凌家那地方他太熟了。以前住过,吃过,甚至连花园哪棵树结哪种果实,他都能闭眼说出来。凌曜不是胡扯,今晚这情况,他真要不露个脸,第二天能有一堆人找上门。
沈野叹了口气,认命般:“成吧。”
他低头把裤子上的灰拍了拍,随手接过凌曜递来的外套,肩并肩走出球馆。
门外此时已经停了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
司机穿着笔挺西装,见他们出来,立刻恭敬地下车,快步绕到后门,拉开车门,姿态低得近乎恭顺。
凌曜没说话,直接坐上车。
沈野从容跟上,车门“啪”一声合上,挡住了外头的风。
车厢里灯光柔和,隔音极好,司机开得也稳稳当当,一时间还有点困。
凌曜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睛半阖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忽然,他没头没脑冒出一句:“这个车,可以把挡板升上来。”
沈野抬眼看去:“……嗯?”
哪来的挡板。
凌曜没解释,只是抬了抬眼,声音仍旧散漫,伸出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指:“按键在那儿。”
沈野顺着目光看去,果然在中控位置有个小巧暗钮。他只觉得凌曜思维跳脱,忍不住问:“升这个干嘛?”
凌曜没再说话,漂亮的眼睛挪开。可他眼尾低垂,指尖轻轻一扣,心里却在想……
如果挡板升起,他们就能和司机彻底隔开。
一旦封闭起来,没人会看见,也没人会打扰。
沈野当然不懂他这点心思,只觉得对方又在莫名其妙。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凌曜慢慢别过头,盯着窗外漆黑的山林,眼尾泛着一点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