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道道上齐。
厨师是从川粤各地请来的老先生,刀工精细,火候拿捏得极准。尖椒鲈鱼很嫩,鱼肉一筷子下去就散开,入口鲜嫩,带着细细的甜味。
江乐君吃得很满意,细细品了一下,赞叹:“这地方不错啊,比咱们之前去的那家馆子好多了。”
他倒是不大爱吃日料,也觉得海鲜不如河鲜美味。
沈野也觉得味道不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一会儿去哪?”江乐君忽然开口。
沈野夹了块鱼肉,停顿了下,坦率道:“凌家。”
江乐君筷子一顿,差点掉在碗里:“……我没听错吧?你只身闯虎穴干嘛?”
沈野眼皮都没抬,语气也有点抱怨:“帮他擦药。”
“……”
江乐君愣了足足三秒,不可置信地笑出声:“沈哥,太子伴读就算了。你什么时候沦落到当太子的专职护工了?”
沈野低头扒了两口饭,没接他的话,只淡淡道:“我也不愿意,有什么办法。你也不知道不知道他那公主脾气,揪着我非要我负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他了。”
江乐君撑着下巴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额前一缕新染的栗色头发滑下来,衬得整个人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和沈野同岁,从小一个班,打小就混在一起。
江家在国内也算小有背景,跟凌家虽不在一个量级,但他爸为凌家做事,也能分到点汤喝。
小时候他也去过凌家,亲眼看过那个太子爷是怎么被人捧在掌心里的。
“你知道吗?”江乐君摇了摇筷子,带着点调侃,“我小学那会第一次去你们家打球,半路被大人叫去凌家吃饭。你猜怎么着?那时候太子爷吃个糖醋排骨,都得阿姨先给他挑掉小骨头,放到他碗里。”
沈野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当时心里就想,这小子以后非得被宠坏不可。”江乐君说着,自己也乐了,“结果现在看,还真让老子说中了。”
“你不也一样,小时候他叫你去,你不还是屁颠屁颠跟着跑?”沈野淡淡道。
“嗐,那时候,谁敢不跑啊。”江乐君耸耸肩,一副非常想得开的样子,“再说了,我们家哪能跟凌家比?真惹毛他,别说我要被揍了,就连我爸公司那点破买卖都得遭殃。”
沈野低头夹了一点蔬菜,唇角没什么表情。
江乐君见状,叹了口气,语气正经了几分:“不过说实话,沈哥,你脾气是真倔,还在和凌曜对着干,我看啊,我们这圈人,就你对凌曜最不客气。换别人早就认命了,反正谁还没点依附?偏偏你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
“我也没主动往前凑,明明前两年也好好的,不知怎么这段时间忽然又找上门了。”沈野淡声回了一句。
江乐君挑了挑眉,没再多问,只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行,哥们我也懒得劝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碰杯,茶水在灯下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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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
孙潇桡正瘫在自家大床上,脸朝天,眼神空洞。两块冰袋胡乱贴在脸颊上,整个人肿得像刚出锅的大馒头,半点也没有往日的气派。
他已经消失整整三天。
准确说,自从篮球馆那晚,他就直接人间蒸发。
那天夜里,他窝在酒店浴袍里装死,死活不敢回家。
他太清楚他爸的脾气。一旦回去,等着他的绝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家访,而是开门见山的棍棒教育。
一拳一个包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