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猛地转过头,眼神又冷又戾,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向孙潇桡。
他没说话,但孙潇桡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瞬间降到了冰点。
下一秒,凌曜抄起手边一个水晶烟灰缸,看都没看,直接朝着孙潇桡的方向砸了过来!
“我靠!”孙潇桡吓得魂飞魄散,好在烟灰缸是冲着他脚边来的,“哐当”一声脆响,在他昂贵的限量版球鞋前炸开,水晶碎片和烟灰溅了一地。
孙潇桡心跳差点停摆,脸都白了:“曜、曜哥……我、我说错什么了?”
凌曜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的戾气慢慢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烦躁和……
某种孙潇桡看不懂的,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的恼怒。
他狠狠吸了口烟,顶着一张漂亮到近乎妖孽的脸,哑着嗓子骂了句:“滚。”
孙潇桡两腿发软,但又不敢真滚,项目还没谈呢!
他哭丧着脸,试图挽回:“曜哥,我错了!我不该提江乐君家那破事!但、但我这项目真不一样!昨天我还听江乐君说,他昨天跟沈野吃饭的时候还聊起……”
“沈野”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孙潇桡明显感觉到,沙发上的凌曜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一直没什么大反应的凌曜,忽然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
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里,之前的暴戾和烦躁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簇微弱的火苗,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江乐君,”凌曜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和沈野吃饭?”
孙潇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触动了哪根弦,见凌曜终于有反应了,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就昨天!江乐君那小子,自家后院起火还有心情约饭,不过他说沈野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好像有点累……”
他自顾自地说着,没注意到凌曜在听到“状态不太好”、“有点累”时,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孙潇桡为了证明自己消息灵通,又补充道:“我最近不是搞电商嘛,跟江乐君联系比较多,他那边渠道……呃……”
他话没说完,因为凌曜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只留给他一个冷硬的侧影。
但孙潇桡明显感觉到,周围那种冻死人的低气压,似乎消散了一点?
凌曜沉默了很久,久到孙潇桡又开始头皮发麻。
终于,他极其不耐烦地、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躁意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自言自语:“……他怎么了。”
“啊?谁?”孙潇桡一时没反应过来。
凌曜猛地转过头,眼神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娇纵的戾气又冒了出来,翻个白眼道:“废话,还能有谁!”
孙潇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问沈野!
他挠挠头,一脸茫然:“沈野?没、没怎么啊?就……江乐君说他好像有点着凉了?不过应该没事吧,看着还行……”
凌曜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了几下,眉头拧得更紧,然后烦躁地把手机扔回沙发上。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又像是被更深的烦躁包裹。
孙潇桡站在一地狼藉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彻底懵了。
这太子爷的心思,真是比女人的脸还难懂!一会儿要打要杀,一会儿又莫名其妙问起沈野?
他偷偷瞄了一眼凌曜,只见对方紧抿着唇,长睫低垂,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枚精致的钻石耳钉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微光,竟让他看出了一点……
落寞和担心的意味?
孙潇桡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不可能!太子爷会担心人?
还是担心沈野?他俩不是一向王不见王,见面就互怼吗?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孙潇桡站在一地狼藉中,看着沙发上那位阴晴不定的太子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
他猛地一拍大腿,语气夸张地嚷道:
“哎哟!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担心沈野了!他那人你知道的,平时跟铁打的一样,几年都不见生一回病!可越是这种平时不生病的人,一旦病起来才吓人呢!别是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凌曜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