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凌曜?
照顾了他一夜?
就在这时,椅子上的人动了一下,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初时还有些迷蒙,但在对上沈野视线的一刹那,瞬间恢复了清明,紧接着,一种熟悉的的神情迅速浮现。
凌曜皱了皱鼻子,像是极度不适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细微的抱怨声,先发制人地开口,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委屈:
“看什么看?沈野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差点烧死?”
沈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见沈野不说话,凌曜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噘起了嘴,声音拔高,带着理直气壮的娇气:
“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是我自己想来的吗?是你!是你自己一直喊我的名字!喊得那么可怜,孙潇桡打电话给我,说我再不来你就要不行了!”
他越说越气,甚至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腰,抱怨道,“我守了你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这椅子硬死了,睡得我浑身都疼!你倒好,睡醒了就翻脸不认人?”
沈野愣住了:“我……喊你的名字?”他完全没印象。
“不然呢?”凌曜白了他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地瞪回来,“吵死了,一遍遍地喊‘凌曜’、‘凌曜’……烦都烦死了!我能见死不救吗?”
他哼了一声,偏过头去,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小声嘟囔,“早知道让你自生自灭算了,好心没好报……”
这一连串的抱怨和倒打一耙,成功地把沈野弄懵了。
他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碎片,难道他烧糊涂的时候,真的喊了凌曜的名字?
看着凌曜那一脸“我牺牲巨大你还敢质疑”的骄纵模样,再结合自己此刻确实退烧了的事实,沈野心里那点怀疑和荒谬感,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或许……真是自己烧糊涂了?
凌曜虽然脾气坏,但确实也没那么冷血。
他看着凌曜眼下的青黑和微红的耳根,心里某处微微松动,声音沙哑地开口:“……谢谢。”
凌曜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回头,恶声恶气地说:“谢什么谢!谁要你谢了!”
但他泛红的耳廓却更明显了。
凌曜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地整理了一下根本抚不平的衬衫褶皱,语气硬邦邦地说:“你没事我就走了!困死了,要回去补觉!”
说完,几乎不敢再看沈野,逃也似的大步朝门口走去。
凌曜离开后,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沈野靠在床头,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高烧退去后的虚脱感阵阵袭来,喉咙干得冒烟。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想缓解一下干燥。
“嘶——!”
舌尖刚碰到下唇,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传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沈野瞬间清醒了大半,疑惑地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嘴唇。
果然,在下唇正中央,明显有一小块皮破了,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低声嘀咕。
难道是昨晚发烧,自己迷迷糊糊把嘴唇咬破了?
他试着回忆,但脑子里只有一些混沌的碎片:好像很渴,好像有人给他水喝。
感觉还挺……舒服的?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舒服?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
他努力构想自己咬破嘴唇的画面。估计是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因为高寒颤,牙齿咯咯作响,一不小心咬到了嘴唇。
沈野对着空气做了个咬合的动作,试图还原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