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嘀咕一句,凑上前去。
棉签刚碰上伤口那一瞬——
“嘶……!!!”凌曜直接倒吸一口气,漂亮的眉眼紧紧绷住,脸色发白。
“疼也得擦,不然你感染了怎么办。”沈野语气放轻了,“不就一块皮嘛,又不是伤筋动骨。”
“你轻点。”凌曜声音发虚,仍死撑着。
沈野停顿一下,认真想了想小时候妈妈怎么哄自己打针,然后低声问他:“……要不要我吹一吹?”
“……”
凌曜脸都黑了。
一旁的江乐君实在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被肖展颜一把肘子顶回去。
凌曜哼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道:“你继续吧。”
这回,凌曜没再喊疼。
沈野蹲在他面前,动作没那么快了,一点点把棉签蘸湿,避开正中的伤口,慢慢从外沿往里清理。
他目光专注,呼吸绷着,不敢太重,像处理什么易碎的东西。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棉签划过皮肤时那种细微的摩擦声。
灯光从球馆顶洒下来,在他额角落下一层浅影。
沈野没再逗,动作慢下来,手指稳得像做外科手术。棉签一点点蘸过碘伏,从外沿往里擦,刻意避开最疼的地方。
球馆的灯光直直打下来,照在他额角的细汗上,也落在他低垂的睫毛间。
那双狭长的眼睛此刻专注得近乎冷冽,线条锋利的下颌因为绷着而更显立体。
察觉到凌曜看着自己的视线,沈野的目光也渐渐移到凌曜的脸上。
凌曜薄唇抿得发白,背板僵直,额头沁出一层汗,顺着鬓角滑落。眼尾泛红,不是哭,倒像被逼得濒临极限。
那股子倔强与脆弱撞在一起,那种淡淡的心软来得毫无征兆。
在他印象里,凌曜一直像高枝上的孔雀,耀眼,骄纵,谁都奈何不了。可这会儿却白着一张脸,硬撑着不肯出声,像一块被打碎的玉。
他忽然意识到,这人其实也没那么不能碰。
沈野心里像被拧了一下,手顿了顿,语气也软了下来。
“凌曜,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凌曜眼睛盯着地面,没抬头,赌气道:“我知道。”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唯恐沈野不知道似的,故意补了一句,“但你就是砸了我,你要对我负责。”
“嗯,是我砸了。”沈野没争,干脆认了,换了新的棉签蘸上碘伏,继续动手。
棉签最后一下划过,凌曜肩膀猛地一颤,却没再出声。
沈野飞快地贴上纱布,用指腹稳稳压住边缘。
“好了。”
“还疼吗?”他问。
凌曜敛眸,噘着嘴。
沈野侧过头,斜着看了他一眼,低声试探:“疼得不想理我了?”
见他还是不理人,沈野自顾自说下去:“行,那你要实在气不过,我请你吃饭吧。”
“或者……你要报复也行,我站你面前,你砸回来?”
“我不想动。”凌曜靠着椅背,语气还是很委屈,眼睛却慢慢地看向他,“砸你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