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余光一扫,忽然想起从前。
小时候,尤其是他还在上高中,凌曜上初中的时期,他还会带着凌曜来江边骑自行车。
盛夏夜风拂面,江对岸灯火辉煌。
别的同龄人骑车是结伴玩闹,他们却永远是一个蹬得满头汗,一个坐得四平八稳。
凌曜理由多得很:怕热,怕晒,嫌累。却还能振振有词:“哥哥,我监督你锻炼呀。”
沈野有点无语,他又没说自己要锻炼。
偏偏每次都选择不和凌曜计较,继续蹬。
然后还要花几块钱给他买个雪糕,在后座坐着吃。
直到后来才知道,那些夜晚,他以为两个人偷偷出来骑车,其实后面远远还跟着车队和保镖,灯火被压暗,不声不响地护着。
想想荒唐,又像笑话。
不过,也不是每一次都是开心的回忆。
有一次经过一段下坡,沈野嫌他太沉,直接松开双手:“你自己滑下去吧,我在后面跟着。”
结果凌曜还真就慢悠悠地滑着下去,途中遇到一段积水,后轮一打滑,整个差点连车带人倒进花坛。
沈野在后面吓得,快步追上去,一把拽住车尾,没好气地骂:“你不会刹车吗?”
凌曜回头,冲他笑得一脸无辜:“你让我滑下去,又没让我刹车。”
“哥哥,我想和你一起骑,你载着我嘛。”
“……”
于是沈野就不敢抛下他了。
沈野那时就觉得,这人外表纯良漂亮,内里却坏得要命,活像芝麻馅儿的汤圆,里面黑得很。
后来,搞得沈野都对后座有点PTSD了,后来江乐君还有其他人想坐,沈野都没让。
哎,说到底跟个冤家一样,无非是这个冤家长得好看点,不符合电视剧的对坏人的刻板印象。
他叹了口气,把视线拉回来。
这漂亮冤家还在自顾自地吃糖,糖纸剥开放在台面上,五颜六色的,折射出炫目的柔光。
他一边的腮帮子鼓鼓的,把那点婴儿肥给顶起来。有点幼稚。
车子顺着滨江路滑行,夜风拂进来,带着江面凉意。
沈野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心情比想象中轻快许多。
他暗暗觉得,今天倒是收获不小。
原以为凌曜就会耍公主脾气,结果在赛道上一脚油门下去,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锋利刺骨,带着狠劲儿,说白了——挺man的。
比想象中更对他的胃口。
过了几秒,凌曜先开口,声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探询:“你这几天,怎么忽然找我了?”
沈野没立刻接话,只把目光移到前方的廊桥,淡淡道:“正好有空。”
凌曜嚼糖的动作停了一下,像是在认真琢磨,又追问:“有空就找我?”
他语气看似随口,可尾音却轻轻上扬,带出一点不容易察觉的开心。
想了片刻,他才又开口:“可是我们,不是挺久都没有联系了吗。”
昏黄的灯光下,那双眼盯着沈野,里面明晃晃写着好奇与不满。
沈野指尖轻轻收紧,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不是你先拉黑我的?
话到嘴边,他还是压了下去,只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沈野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一下,换了个更像理由的说法:“一个人飙车有什么好玩的。孙潇桡那样子你也看见了,多带他玩几圈,我都怕他吐我车上。”
凌曜“哦”了一声,含着糖笑,弯着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明显的不信。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更凉了一些。沈野低头扫了眼仪表盘,温度降下来,便挂了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