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嗓音淡淡:“嗯,是我。”
凌曜又笑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少年气的轻快:“我就知道。”
沈野没接话,只把手指压在眉心,遮住了眼底一瞬间溢出来的复杂情绪。
说实话,他有时挺羡慕凌曜的。
含着金汤匙出生,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哪怕性子再娇蛮,任性到不可理喻,身边人也只会笑着纵容。
他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刚刚只是得到原谅就开心了,很单纯。
电话那头,凌曜轻轻“喂”了一声,问:“那你以后还挂我电话吗?”
沈野靠在椅背上,抬眼盯着车顶,声音冷淡:“挂你电话,有什么意义?”
话音一落,听筒里安静了一拍。
接着,凌曜轻快的笑声又冒出来,像是松了口气。
“Good。”
沈野没再回,手指点了点扶手,听着他的声音,觉得有点意外。
说实话,他没那么讨厌现在的凌曜了。
前一世两人是冤家,长大后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凌曜还把他家资源撤走,恨得他牙痒。
可现在的凌曜,说白了,就是个娇纵惯了的大少爷,单纯得很,喜怒都摆在明面上。
真要跟一个傻子计较,反而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沈野呼了口气,把手机丢到一边,心里已经盘算着赛车场的事了——
沈野选的赛车场,是城郊新开的。
圈子里传得很火,说是一群车迷子弟合资修的,弯道设计够狠,夜灯照明一盏盏亮下去,和真正规模赛事的规格相比,几乎挑不出毛病。
来这儿的人,大多是开得起超跑,身家丰厚的公子哥,不过也不乏有一些搭着人脉混进来的。
停车区里豪车排成一线,从阿斯顿马丁到迈巴赫,车标在灯下冷光闪闪,像是专门给这些人炫耀身份的秀场。
沈野开的是保时捷911TurboS。
这辆车低调,合适,不像布加迪那么夸张,零百加速2。7秒左右,很适合上赛道。
一路上,孙潇桡就对座位分配抓狂。
“沈野,你真缺德啊。”他一脸难以置信,“这车后排能叫座位?这是临时关禁闭的地方吧?我可是有一米八,你让我坐那?”
沈野头也不回,淡淡一句:“那你要我让他坐后面?”
“……”
孙潇桡被噎得说不出话。
正打算硬气一回,就听见凌曜慢悠悠接了句:“对啊,难道我坐后面?”
尾音轻飘飘,带着点嘲讽。
md,他可总算知道“那个人”指的是谁了。
孙潇桡立刻怂了,咕哝一句“行吧行吧”,缩着身子,继续钻进后排。
膝盖顶着座椅,确实有点局促了,搞得他脸都皱成一团。
等他们抵达赛车场,沈野懒懒熄了火,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出去,场地那头已经有人吹了声口哨:“沈少,你来了,今夜有得看了!”
沈野抬手打了个招呼,随手点了根烟,火光映着那双眼,把他英俊的面庞照得很亮。
他换过一身灰黑色赛车服,剪裁贴身,把肩背线条衬得冷硬利落。
很快,凌曜也下了车。
米色薄风衣,定制墨镜,动作慢悠悠的。
他随手摘下墨镜挂在衣领,风衣敞开一角,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和修长手腕。
腕表是去年日内瓦限量款,就这么一小块,两千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