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凌曜慢慢说,“是不是也这样给我上过药?”
沈野停了一下。
“…有吗?”他皱了皱眉,“不记得了。”
凌曜没再逼问,只是睁着眼,目光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
他又慢慢吐出一句:
“你小时候对我很好。”
“可你现在呢?我回国了,你却一次都没主动找过我。我的生日会,你迟到,还要江乐君去请你。吃顿饭你要带其他人来,搞得我像随便谁都能替代的样子。”
“打个篮球,你非要拉我上场,结果呢,你还害得我受伤了——哦对,明明是你把我送到酒店的,但我头撞了大包,要你负责,你还给我拉去抽血。明明我那么害怕医院。我受伤了你也没有哄着我,也不说好听的话。”
他掰着手指一件一件的数,沈野这次抬起了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哼……”
凌曜没再嚷嚷,而是侧身趴倒在沙发靠垫上。
他一只手随意垂下,整个人窝进软垫里,将半边脸都埋进胳膊弯。
眉眼被胳膊和浴袍遮住一半,只露出那双眼睛,委委屈屈地斜着看他。
像个受了气却又死不认输的小孩。
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溢出来:“我就想说……”
“你现在,对我很坏。”
两人的视线对上,凌曜睫毛颤了颤,眼神清浅,压不住那点隐隐的委屈与难过。
沈野心里一顿。
可并不真平静。
他记得很清楚,凌曜不是一直都这样的。
小时候还会乖乖叫他“哥哥”,跟在后面要抱抱要糖吃。
可一到青春期,这人就跟变了一个样,对他颐指气使,开口闭口直呼其名,动不动翻脸。
他沈野又不是抖m,更没什么受虐癖,被这样呼来喝去,他凭什么还要往前凑?
更别提,当年微信拉黑,还是凌曜先动的手。
沈野没想到自己会在此刻想起那件事,心口不由自主揪了一下。
……他其实有点在意。
他看得见凌曜蛮不讲理的难过,不过此时此刻,还是选择装作没看见。
于是沈野低下头,掸了掸指尖的药膏,淡声道:“药干了。”
他起身时,目光随意一转,瞥见药盒放反了,标签朝里。
“你这药要避光保存,别放窗台边。”他顺手摆正,又看了眼室温计,补了一句,“中央空调别开太低。”
一连串细节处理得像理所当然,随手,细致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