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心里微微一动,低声问:“怎么了?跟吃错药似的。”
凌曜“啪”地把手套丢在球车上,抬眼白了他一眼:“谁吃错药了?我就是看不惯有人乱嚷嚷,好像你是没人要似的。”
语气娇蛮,带着点针锋相对的怒气。
江乐君一听,倒是乐了,笑道:“哎哟,凌曜,你这是心疼沈哥呢?”
凌曜冷哼一声,不情不愿,有点别扭地开口:“心疼?我才懒得心疼呢,我就是不爱听而已。别人的事情,怎么轮得到孙潇桡那蠢货来插嘴?”
江乐君觉得他在口是心非,忍不住抬手挡了下,捂着脸闷笑。
沈野还是觉着哪儿不对,又说不出所以然,侧眸瞥他:“少阴阳怪气的。”
“我哪阴阳怪气了?”凌曜当即挺直腰,眉眼一挑,声音不小,“我说的都是实话。要不是你懒得开口,否则早就堵住他们的嘴了,还用我替你出头?”
“……”沈野被噎住一瞬,只觉得小孩不太成熟。
这事儿,有必要上纲上线吗。
不过凌曜这么护着他,他倒也觉得这人挺好玩的。
那边几个老总聊着天,听见动静,假装不经意往这边瞥,正好又看见凌曜把球杆一扔。
凌曜凑到沈野跟前,压低声音委委屈屈:“这里好无聊哦。一个个就会聊那些没意思的事……还有那个姓张的老登,刚才还差点把他女儿塞给你。”
一句话,彻底把脾气写在脸上。
当初要跟来的是他,现在嫌无聊的也是他。
小孩子脾气很明显,沈野眉心一蹙,还是顺着他:“行吧,一会儿我教你打几杆,省得你光嫌无聊。”
凌曜眼睛一亮,唇角微微勾起:“哼,本来就该你教。不然我跟你一起来干嘛?”
歇过一阵,队伍往下一个洞口走。发球台上风有点大,旗杆猎猎作响。
球童把一号木递到沈野手里。凌曜靠过来,道:“沈野,不是说要教我吗?现在就教吧。”
沈野扫他一眼,把球放台座上,语气平直:“站位歪了,左脚再开半步。肩别抬,用髋带杆,不是用手砍。”
凌曜应了一声,肩背立刻收紧,动作照做。方才那点嚣张劲儿全不见了,反倒像个听课的学生,乖顺得出乎意料。
几位老总听着动静,忍不住干笑,目光若有似无地瞥过来。
沈野像没听见,准备给他示范一下,从抬杆到击球,动作干净利落,白球穿空而去,稳稳落在球道中央。
“示范完了。”他把球杆递过去,冷冷道,“到你了。别再胡闹,把气撒在球上。”
凌曜轻哼了一声,上前挥杆。不过他小脾气仍旧没散,明知道要点却偏不照做,于是肩故意抬着,咔地一声,球飞进右侧长草里面,顿时就找不到了。
“哎呀,手感不好。”
凌曜回头,眨眼无辜道,“沈总,再演示一遍?”
明摆着逗人。
当着这么多人,沈野没法像私下那样呛他,索性走过去,从背后扣住他手腕,把动作硬生生掰正。
两人几乎贴在一处。肩膀抵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很是烫人。
沈野清晰感觉到,他的鼻端是凌曜家最常用的香水味道,因为靠得太近,带出一股燥意。
沈野嗓音低哑,近乎贴在他耳边:“你哪里是手感不好,明明就是你动作烂,胡乱在挥杆。”
凌曜被他箍着,身子没动,反倒仰着唇角笑,漂亮得肆意张扬,却带刺:“我动作不烂呀,上回不是我赢了吗?”
“我让的。”沈野眼睛一下也不抬。
“用不着你让也能赢你。”凌曜轻轻哼了一声,偏头过去,呼吸几乎擦着他脸颊,声音低低:“你这个人,怎么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句话,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暧昧得过分。
沈野呼吸一滞,本能要反驳,偏偏肩还紧紧压着他的背,手扣在他腕骨上,这时他忽然反应过来,两个人像半拥抱的姿势,暧昧得不像样。
那一瞬,他脑子里闪过的,却不是这场局,而是……
前段时间的那个夜晚,被凌曜猛地拖进怀里的力道,热气在颈侧灼得他心口发乱。
还有他前世的葬礼上,成熟的凌曜神情冷厉,悲怆,低头吻住他的唇,那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