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在更早的时候,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意识里,就已经对那个耀眼又骄纵的凌曜,投注了远超寻常的关注和期待。
所以,当那份期待落空时,带来的失落感才会如此清晰,如此持久。
而现在,他正坐在前往凌曜公寓的车上。
车子停下,沈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陈年的涩意,推开了公寓的门。
温暖的暖气混合着烤饼干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棵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圣诞树矗立在角落,一看就是凌曜的风格。
而在树下,堆着一大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压根数不清有多少个
听见沈野的声音,凌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迅速从厨房探出身来。
沈野看见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裱花袋,脸上沾着点白色奶油,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你终于到了!”凌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就迎了上来。
从加拿大街头彻骨的漠视,到此刻公寓里滚烫的迎接。
这极端反差,让他仿佛一脚踏入了某个平行时空,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哥哥……”凌曜埋怨道。
“发什么呆呢?路上累了?”见沈野仍旧放空的表情,凌曜凑近了些,沈野立刻闻到他身上,刚烤完饼干的暖烘烘的甜香。
凌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腕,往客厅带,“快来尝尝我烤的姜饼人,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绝对……”
他话没说完,沈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凌曜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野的目光从凌曜沾着奶油的脸,落到他因为忙碌而微红的指尖,再看向客厅里那棵略显幼稚的圣诞树。
掌心里,凌曜手腕的脉搏清晰有力地跳动着,带着活生生的温热。
他松开手,低头轻笑了一下,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烤得边缘有些焦糊,但装饰得很用心的姜饼人,低头咬了一口。
糖霜甜得有些过头,饼干也有点硬。
但一股暖意却顺着喉咙,一路甜到了心底。
嗯,甜得发齁。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等凌曜美滋滋将他拉入厨房,眼前的景象让沈野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台上像是经历了一场爆炸。
面粉撒得到处都是,打蛋器歪歪扭扭地插在糊满面糊的碗里,几个鸡蛋壳可怜兮兮地躺在水槽边。
最离谱的是,烤箱还亮着灯,门却没关严,一丝焦糊味正从里面幽幽飘出来。
而凌曜这个罪魁祸首,正拿着裱花袋,试图给一个烤得边缘焦黑,形状诡异的姜饼人画笑脸。
“……”
沈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哪里是厨房?
这简直是大型安全隐患现场!
他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电路短路或者烤箱起火的场景。
“你……”沈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人拎出厨房的冲动,“先出去。”
凌曜抬头,看到沈野紧绷的下颌线,眨了眨眼,难得有点心虚地“哦”了一声。
他放下裱花袋,乖乖退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探头探脑。
沈野认命地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