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鹤寻下意识闭上了眼,敏锐的耳朵能听出妄久脱了衣服正往床上爬。
他微不可察的屏了呼吸,等着对方钻进被子。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身侧安静下来。
靳鹤寻莫名松了口气,本就不多的睡意彻底散了。
他睁着眼,墨色的瞳仁盯着上方的空气,打算就这样等到天亮。
偏偏这时,耳侧响起一阵衣料与被子摩擦的细碎声响,他的被角被人掀开了一个角,再然后,一道温热的身子贴了过来。
靳鹤寻呼吸一顿。
床上有两套被褥,睡觉前是妄久和白宝宝共用一套,靳鹤寻单独一套。
但现在……
靳鹤寻垂了眼皮,近在咫尺的距离里,有柔软的发梢擦过他的下巴。
眼前的一切都是漆黑的,空气安静的只有彼此呼吸间的细微声音,靳鹤寻僵硬着身子,发现自己似乎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他或许,不该来这。
鼻端萦绕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这种味道靳鹤寻闻到过,是清甜的果香混合着果糖的甜味。
可惜后来被各种浓烈刺鼻的香水味掩盖,俗气而陌生。
但现在,这味道似乎又回来了。
相较于曾经尚且青涩的清甜,现在萦绕在他鼻端的,更像是经过年月发酵之后的醇厚,甜腻而粘稠,像琥珀色的蜂蜜,一层层的将人包裹溺毙。
靳鹤寻抿了抿唇,克制的向后退了一些。
但怀中的人似乎察觉自己抱着的热源消失,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很快又追了上来。
这回对方不满足于身体的简单相贴,像是怕热源再次逃跑,直接手脚并用的缠了上来,手腕交缠着环住腰身,脚也搭上了他的腿,微凉的脚尖亲昵的蹭着他的小腿。
大概是对这个姿势很满意,怀里的人轻微的哼了一声,一张在被窝里氤的滚烫的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
靳鹤寻的大脑有瞬间的停滞。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紧紧束缚,胸前绵长的呼吸像是熨了热油的火焰,滚烫的温度似乎透进了皮肉,连骨头缝里都染上了灼热。
无声的雪夜里,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有灼热的火焰顺着心脏一路向下,空气中似乎涌上不明的湿热,鼻腔里都是深深浅浅的气息,燥热的,混乱的,最终停驻在了未知之地。
靳鹤寻无声的阖了眼眸,有克制而滚烫的呼吸从鼻腔中溢出。
“嗯……”
*
妄久记得自己睡觉前是跟宝宝一个被窝的,结果一觉醒来,他人进了靳鹤寻的被窝不说,还手脚并用的缠在人家身上,活脱脱的一个现实版八爪鱼。
回忆起昨晚的行动路线,他估计这问题八成是出在带宝宝去上厕所之后。
他下意识反手摸了摸身后,在另一床被窝里摸到了小崽子圆滚滚的小屁股。
妄久放下心来,注意力不知不觉就被面前男人完美的睡颜吸引。
靳鹤寻是正身睡的,很标准的平躺睡姿,头正躺在枕头上,双手也交叠着平放在腹前,从妄久的角度,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线条流畅的精致侧脸。
是一张很符合三庭五眼的标准俊脸。
修眉长眼,高挺的鼻梁和那锋利的能杀人的优越下颌线,妄久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简直是按着他的审美点长的。
不过……
妄久的视线在看到男人身上那截露出被子的红色衣角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昨晚房间里光线暗,看着还不觉得什么,但现在一看,这件大红色的猪猪侠睡衣再配上靳鹤寻这张冷淡的俊脸,这画面别提多好笑了。
不过妄久没敢多看,他怕待会靳鹤寻醒了,把他半夜钻人家被窝的事情当场揭穿可就不好了。
他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一角,移动身子的同时不忘随时留意靳鹤寻的动静,一旦他有一点要醒的趋势,他就立马原地不动直到对方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