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是那碗汤的缘故,只觉得或许是今晚的炕烧的太热。
但等他转头一看,睡在旁边的白宝宝安静的闭着眼,两只小胖爪也乖乖的塞在被子里,白嫩的小脸靠着枕头,一副睡得正香在养猪猪的满足模样,显然一点也没觉得热。
不是炕的问题,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妄久皱了眉头,这下更烦躁了。
他把手抽出被子,又蹬掉了脚下的被角,这才稍微觉得舒坦了一些。
但手脚凉快了,心头的燥热却还是一阵阵涌来,妄久蹬着一双桃花眼,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半点儿睡意也没有。
他直挺挺的躺了一会,敏锐的耳朵捕捉到床的另一侧传来的细微声响。
这声音其实很小,但凌晨的雪夜万籁俱寂,任何细微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明显,更别说厚重的棉被被掀开时的布料摩擦声。
妄久几乎是瞬间就转过头去,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夜里亮的惊人:“靳鹤寻。”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找到同道人的兴奋:“你也睡不着吗?”
靳鹤寻从鼻端压抑的呼出一口气,嗓音很低:“嗯。”
“我就说嘛。”妄久不自觉的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些:“今晚这炕肯定是烧久了,这也太热了。”
他说完没得到回应,有些奇怪,又不敢太大声,索性伸手探过去摸:“靳鹤寻?”
黑夜里妄久看不着方向,又因为担心碰到小崽子,他虽然凑近了,中间却还是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他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不远处有个影子,便探手伸了过去,眼看着手即将触到那道轮廓,躺在床上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在空中把他的手截住了。
妄久心头一跳,只觉得自己的手跟触到了个火炉似的,烫的吓人。
靳鹤寻反应过来,大掌反手把他的手扣进掌心:“别乱动。”
嗓音微哑,呼吸低沉,跟平时的他很不一样。
妄久耳根一烫,只觉得滚烫的温度似乎从两人相触的掌心熨了上来,一路烧上了他的脸侧。
他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整个人的温度似乎都变得更高了。
出于某种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妄久噤了声,安静的把自己的手往回抽了抽。
靳鹤寻似乎在放空,妄久抽手的动作被他下意识往后扣了下,但很快,男人反应过来,滚烫的大掌松开,冰凉的空气寻到了间隙,从两人掌心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妄久迅速把手抽回,顾不上燥热,直接把手塞进被子,只掌心似乎还残存着些许灼热的温度。
靳鹤寻似乎动了一下,素来冷淡的嗓音似乎有些哑,被他压的很低:“你要……”
发呆的妄久吓了一跳,下意识开口打断:“我不要!”
空气静了一瞬,黑暗中似乎有浮动的元素在沉默中流动。
半晌,靳鹤寻轻轻笑了一声。
妄久耳根有点红,因为他听到男人微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我是想问,你要喝水吗?”
妄久其实想喝,燥热的温度早就熨的他口干舌燥,急切的想要喝水滋润他干燥的口腔,但……
他摸了摸鼻子,嘴硬道:“我不渴。”
靳鹤寻没了声音,黑暗里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应该是他掀开被子下床发出的声音。
很快,黑暗里直起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床铺内侧绕过中间的白宝宝去了床脚。
妄久又是燥热又是尴尬,索性把头转了过去不看他,闭着眼睛睡觉。
可惜他刚刚就睡不着,这会儿当然同样睡不着。
夜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妄久闭着眼,耳朵里能清晰的听到房间里的每一道声音:窗外雪花砸到木质的窗框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脸侧白宝宝埋着小脸香香的小呼噜声,还有不远处的桌旁,凉水从水壶落到瓷杯里的刺哗脆响。
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紧闭的眼皮下眼球转动两下。
妄久努力催眠着自己,没注意桌边的水声已经停了,转而响起的是逐步向床边靠近的沉稳脚步声。
等妄久感觉到异常的时候,男人的身影已经站到了床边。
他以为靳鹤寻是要上床,于是挪动身子往后面让了让,但他让出了位置,那身影却依旧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