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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村落的疑云（第1页）

深夜的鲛珠湾像一块浸在墨色里的蓝宝石，只有零星的海萤石在珊瑚丛中闪烁，把海面映得泛着细碎的光。小鲛贴着海床游，尾鳍上的金光被他刻意压制，只留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知道，这个时辰村落的巡逻队应该还在值守，若是被发现尾鳍的异常，定会引来麻烦。

离珊瑚村落越来越近，熟悉的海螺屋轮廓渐渐清晰。小鲛松了口气，刚想加快速度游向自家屋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水流波动的声音，紧接着是族叔沙哑的喊声：“谁在那里？”

小鲛心里一紧，赶紧停下动作，转过身时，巡逻队的族叔己经举着“荧光棒”（用发光珊瑚制成的巡逻工具）游了过来。族叔的鳞片是深灰色的，脸上有道长长的伤疤——那是早年对抗浅海鲨鱼时留下的，在族里以严谨著称，连幼崽偷偷捡贝壳都会被他教育半天。

“是小鲛？”族叔的目光落在小鲛身上，眉头皱了起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阿母没跟你说过，深夜不许离开村落吗？”

小鲛赶紧低下头，假装一副认错的样子：“族叔，我……我就是睡不着，在浅海转了转，想捡几片好看的贝壳。”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把藏在口袋里的龟甲碎片往深处塞了塞，指尖能感觉到碎片上符文的温度，生怕被族叔发现。

可族叔的目光还是落在了他的尾鳍上。

“你的尾鳍……”族叔往前凑了凑，荧光棒的光芒照亮了小鲛的尾鳍，那层淡淡的金光在黑暗里格外显眼，“怎么会有光？你是不是去了深海？”

鲛人族幼崽的尾鳍只有在成年礼后，经过族老的“潮汐洗礼”才会出现微光，而且大多是淡蓝色或淡绿色，像小鲛这样泛着金光的，族叔还是第一次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握着荧光棒的手紧了紧：“你等着，我得去通报族老。”

“族叔！”小鲛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心里又急又慌，“我真的没去深海，就是……就是今天晒太阳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块发光的石头，尾鳍才变成这样的！”他急中生智编了个借口，眼神却不敢首视族叔。

族叔显然不信，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向族老的海螺屋游去：“这事不是你说了算，得让族老定夺。”

小鲛站在原地，看着族叔的背影，心里满是焦虑。他知道，族老向来重视“深海禁忌”，若是让族老看到他尾鳍的金光，再联想到墨渊海沟的事，肯定会追问到底。他赶紧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压制尾鳍的光芒——虽然不能完全消失，但至少能淡一点，再加上刚才编的借口，或许能蒙混过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阿母的声音：“小鲛？你怎么在这里？”

小鲛回头，看到阿母正站在自家海螺屋门口，裙摆般的鱼鳍在海水中轻轻晃动。阿母的脸色有点白，显然是刚收到消息，急匆匆赶过来的。她一把拉住小鲛的手，把他往屋里拽，声音压得很低：“快进来，别让巡逻队的人看到你。”

进了海螺屋，阿母赶紧关上屋门，又用一块巨大的珊瑚石挡住——这是鲛人族用来隔音的方法，防止屋里的声音传到外面。海螺屋里的海萤石亮着暖融融的光，阿母拉着小鲛坐在软沙床上，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尾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是不是去了墨渊海沟？”阿母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轻轻碰了碰小鲛的尾鳍，碰到那层金光时，她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小鲛看着阿母泛红的眼眶，心里的防线一下子就垮了。他知道，瞒不住阿母，也不想瞒她。他点了点头，把自己遇到老墨、潜入墨渊海沟、找到流光水晶、看到灾难画面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龟甲碎片和新预言的内容也没隐瞒。

阿母静静地听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软沙床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没有骂小鲛，也没有责怪他违背族规，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小鲛，声音哽咽：“傻孩子，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要是出事了，阿母该怎么办？”

“阿母，我只是想找阿爸，想知道灾难的预兆是不是真的。”小鲛靠在阿母怀里，声音也有点沙哑，“而且老墨爷爷帮了我很多，流光水晶还融入了我的尾鳍，它能帮我保护自己。”

阿母松开小鲛，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小鲛看不懂的犹豫。她盯着小鲛的尾鳍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低声说：“小鲛，答应阿母，以后别再去深海，也别让族老发现你尾鳍的异常，更别跟任何人提起流光水晶和预言的事，好吗？”